无题

第二天彩排，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场馆。

后台通道里还空着，只有清洁车在远处缓缓移动。我把那张“TOP专属成员”的工作证别在胸前，又摘下来，再别上去，反复确认它不会歪。

“这么早就来了？”

朱志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看见他背着包，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

“怕迟到。”我说。

他笑了笑，把其中一杯递给我：“那正好，给你带的。”

豆浆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冻得微凉的手。

“你手怎么这么冷？”

“早上骑电动车来的。”他说，“风大。”

我下意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半，递给他：“那你围一下。”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条浅灰色围巾，又抬头看我：“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

他接过围巾，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皱。围巾绕到颈间时，他忽然说：“你昨天说，不只是场务了。”

我脸一热：“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心里说了。”他看着我，眼睛很亮，“我们都听见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张泽禹和张极从拐角跑出来。

“朱志鑫！你居然偷偷买早餐——”张泽禹看见我，立刻改口，“哦，还有新场务！”

张极瞥了一眼我胸前的工作证，吹了声口哨：“专属成员？待遇不错啊。”

左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流程表，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导演把开场顺序改了，苏新皓的solo提前到第三首，耳返编号要重新对。”

我立刻拿出记录本：“我现在去主控室核对。”

“一起去。”苏新皓从化妆间出来，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平板，“我这边也有改动。”

于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往主控室走。

路上，苏新皓忽然停下，指着墙上一张旧海报：“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巡演的海报。”

海报上的五个人还很青涩，站在灯光下，笑得有些拘谨。

“那时候我们连耳返都戴不稳。”左航说，“朱志鑫上台前紧张到把歌词本拿反了。”

朱志鑫咳了一声：“那都是以前。”

“以前你也紧张。”张泽禹补刀，“每次上台前都要喝半杯温水。”

我忍不住笑出声。

朱志鑫看了我一眼，没生气，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主控室里，灯光师正在调音。

我把新的耳返编号抄下来，苏新皓在旁边核对，左航负责把改动同步给舞蹈老师。张泽禹和张极没闲着，一个去拿电池，一个去确认麦克风电量。

忙到彩排开始，我才发现豆浆已经凉了。

中场休息时，朱志鑫走过来，把我拉到舞台侧边。

“冷吗？”他问。

我摇头。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薄荷香。

“你这样，导演会说的。”我小声提醒。

“那就让他说。”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舞台，“反正我今天是队长，我说了算。”

彩排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我收拾完记录本，准备离开，却发现朱志鑫还站在侧台。

“还不走？”我问。

“等你。”他说。

“等我干嘛？”

“送你回家。”

我怔住。

“昨天说好的。”他走过来，把我的包接过去，“而且，你围巾还在我这儿。”

我低头一看，那条浅灰色围巾果然还挂在他脖子上。

“那你还给我。”

他解下来，却没有立刻递给我，而是仔细叠好，放进我包里。

“下次冷的时候，记得自己围。”他说，“别总想着给别人。”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馆外的风很大，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朱志鑫走在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偶尔提醒我避开地上的水坑。

到地铁站时，他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我点头：“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又忽然回头：“对了。”

“嗯？”

“那张工作证，”他指了指我胸前，“别摘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一直戴着。”他说，“戴着它，你就知道，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夜色里，围巾的一角从我的包里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