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鹰嘴岭嶙峋的山石。
陈虎带着二十名特等兵,两名二级排长带队,借着密林阴影,悄无声息绕到哨点后侧。小队依照倒三角伏击阵型散开,三个三三制小组各司其职:尖兵组潜伏在哨卡正面山石之后,负责喊话示警;左右两组迂回兜住退路,封住对方下山求援的山道。
鹰嘴岭哨点简陋,搭着一处木棚,四名日军斥候正围着望远镜整理测绘图纸,货箱里还放着拦截商队扣下的货物。他们连日居高临下窥探黑松谷,早已习惯这片山头无人管束,全然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找上门。
陈虎缓步走出隐蔽处,声音沉稳清晰:“此地属于辽西山地治安整训营管辖地界,你们未经许可,私设哨卡、测绘地形、拦查往来商民,违反边境治安约定。奉沈阳手令,勒令你们即刻收拾物件,随我们下山接受问询。”
四名日军斥候先是一愣,随即互相交换眼神,心存侥幸。
他们觉得背后有关东军、特高课撑腰,张翊就算拿到权限,也不敢轻易动武,无非是口头威慑。为首一人手按腰间短枪,用生硬的汉语呵斥:“这里是边境观察点,奉命驻守,绝不撤离。再靠近,我们就开枪。”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抽枪。
早有预备的特等兵反应更快。尖兵小组就地压低身形,两翼三三制小组同步突进,前后配合锁死活动空间。他们的动作、配合,都是在无数次演练和剿匪实战里打磨出来的,倒三角的合围圈瞬间收紧。
不等对方扣动扳机,两名特等兵飞身扑上,锁腕夺枪,其余三人也被侧翼小组迅速按倒。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只响起几声短促的挣扎,没有爆发激烈枪战。
陈虎上前,示意士兵把缴获的测绘地图、观测记录本、被扣商货一并收好,让随行负责记录的人员,现场记下口供、拍照留证,人证物证齐全。
“抗拒驱离,意图动武,人赃并获。” 陈虎吩咐排长,“把俘虏稳妥带回谷内关押,哨点木棚原地封存,不刻意损毁,留给后续交涉查验。”
小队押着俘虏循原路撤离,隐入山林。
等到鹰嘴岭哨点失联的消息传回锦州特高课,松本健一正在翻阅各地哨点送来的监视简报。听完汇报,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脸色阴沉如水。
“鹰嘴岭的人,被他们抓走了!”
副手神色紧张:“课长,要不要立刻调集附近哨点的斥候,进山追击?”
“追击是下策。” 松本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张翊手里有沈阳下发的手令,名义上是处置越界滋扰。我们贸然带人进山,反倒变成主动挑起冲突,落人口实。”
他快速理清思路,定下两套方案:
第一,立刻整理文书,连同鹰嘴岭哨点的驻守凭证,上报关东军驻辽西本部,提出正式交涉,要求黑松谷无条件释放被俘斥候、归还测绘资料,对外宣称哨点只是正常边境观察,没有越界图谋;
第二,交涉只是明面上的幌子,暗中布置后手。不再继续在近处山头布设固定哨点,改成分散的流动暗探,重点盯紧黑松谷向外的物资转运路线、兵员招募方向;同时向本部申请,抽调一小队精锐,化装成修路劳工、采木工人,潜伏在辽西外围,熟悉山地地形,作为应急力量。
“交涉,是用来拖住沈阳、牵制张翊的。” 松本低声说道,“只要他不肯放人,我们就持续向东北军高层施压,离间小帅和他之间的信任。如果交涉顺利拿回人,我们就重新调整侦查方式,换更隐蔽的手段继续渗透。”
黑松谷这边,俘虏被送入山洞囚室严加看管,所有物证统一归档。
陈虎回到营中,向张翊当面复命,把鹰嘴岭的经过细细禀报。
“旅长,这群日本人一开始态度强硬,见我们合围到位,才慌了手脚。证据全部留好了,地图、本子、扣押的货物都在,不怕他们在交涉的时候颠倒黑白。”
张翊翻看一遍证物清单,微微颔首:“做得稳妥。师出有名,证据完备,这一步我们占住道理。接下来两件事:一是安排专人,等候日方的交涉来函,回复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二是借着这件事的声势,在新扩的防区内继续招募青壮。”
拿到小帅授权之后,扩军的事不再遮遮掩掩。
各村贴出告示,招募愿意守土保乡的适龄青年,待遇清晰,军纪严明。不少吃过匪患、日方密探苦头的山民子弟踊跃报名,新兵源源不断送入谷内,分批进入淬训工坊接受初级系统改造。
初级系统依旧稳定运行,改造不再产生伤残,结果分为特等兵、普通兵。新一批三十人改造完毕,二十三人成为特等兵,七人划为普通兵。特等兵编入陈虎的特战序列,继续打磨三三制班组协同、倒三角伏击、夜袭渗透;普通兵充实各个常规连队,加固阵地防线。特战特等兵总数来到二百八十人。
洼地之下,生产线持续运转,一战制式步枪、手榴弹、弹药、望远镜源源不断产出,库房储备日渐充盈。
张敬山打理的商路也借着防区扩大的便利,向外辐射,药材、毛皮、山货外销的规模越来越大,一笔笔银钱物资持续汇入中级系统的升级储备。距离解锁营长、团长、旅长三级指挥官,解锁装甲兵、生产二战前装备的门槛,越来越近。
周砚秋拿着日方递来的交涉文书,走进密室:“旅长,锦州那边的正式函件送来了,措辞强硬,要求放人、归还资料,还说要把这件事上报沈阳,找东北军高层交涉。”
张翊接过信函,扫过内容,淡淡一笑:“意料之中。我们复函,写明他们私设哨卡、拦劫商民、拒捕抗命的全部事实,附上证据摘要,告知对方,俘虏需要等候沈阳方面的批复再做处置。既不立刻放人,也不主动激化矛盾,把皮球适度踢回沈阳。”
老槐树那边的青石暗号,依旧按时安放,维持着佐藤依旧潜伏的假象,持续迷惑松本。只是松本心里,已经对这条情报线生出浓重怀疑,只是暂时没有确凿证据,只能继续维持。
几日后,沈阳那边传来消息。
小帅收到了关东军的交涉照会,也同步收到了张翊送过去的全套证据。两相对照,他心里清楚日方的说辞站不住脚,回函安抚关东军,同时私下给张翊传信:坚守法理依据,稳妥处置,守住辽西防线,不必畏惧日方的口头施压。
明面上的外交拉锯正式拉开。
松本的交涉没能快速拿到想要的结果,潜伏在外围的流动暗探、伪装劳工的精锐小队,已经悄悄进入辽西群山,像潜藏的毒蛇,静静盯着黑松谷的一举一动。
陈虎带着特战尖兵,划分侦查片区,各组轮流进山巡查,搜捕零散暗探,熟悉周边每一条山道、隘口。
“旅长,日本人明面上讲道理,暗地里肯定不会安分。” 陈虎说道,“这批新补上来的特等兵已经练得差不多,只要他们敢再贸然越界,我们依旧能一口吃下。”
张翊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拉锯只是暂时的。松本的耐心有限,关东军的野心更是不会停下。抓紧积攒资源,早日开启全军整训,提升士兵战斗力,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他们接下来更大的动作。”
林海风声呼啸,二百八十名特战尖兵枕戈待旦,改造完成的班长、排长、连长指挥链条运转如常,两千多名守备士兵固守营盘。
一场文的交涉、暗的侦查,正在辽西山地交错上演。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