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风波过后,黑松谷重归表面的平静。
对外,它依旧只是一份备案在册、守备辽西山地的新兵整训营;对内,张翊借着这一段难得的窗口期,一边加紧筹措资源,冲击中级系统,一边打算让二百三十五名特等兵走出山谷,以实战代训练。
他召来陈虎,定下向外行动的方略。
“周边群山之中,散落着好几股流窜匪伙。人数不多,却常年劫掠山民、截杀商队,百姓苦不堪言。正好派特等兵出去清剿。一来,清剿匪巢可以收缴银钱、物资、粮草,充实我们的物资储备;二来,山林剿匪地形和伏击演练高度契合,三三制、倒三角伏击的战法,可以在实战里打磨定型;三来,帮山民除去匪患,收拢民心,我们在这片山地才有立足根基。”
陈虎听得精神一振:“旅长,这批特等兵战术练得熟,早就盼着真刀真枪试手。我亲自带队,分多路出击,每队配一名改造过的班长、排长带队,稳扎稳打。”
“切记,剿匪不是屠戮。” 张翊叮嘱,“首恶必惩,胁从酌情甄别,不滥杀,不扰民。队伍进出,严守纪律,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
很快,多支特战小队悄悄开出黑松谷。
每一支小队以三三制小组为基础,由改造后的一级、二级指挥官带队。这些班长、排长,本身就拥有更强的战场研判、临机调度能力,配合感知、体能远超常人的特等兵,在崇山峻岭之间如鱼得水。
他们循着山民提供的线索,追踪匪踪,专挑匪伙必经的山隘、林间小路布设倒三角伏击阵。
一股盘踞在西山垭口的匪帮最先撞上枪口。
匪众二十余人,平日里拦路劫掠,自以为熟悉山林,毫无防备地踏入伏击圈。尖兵小组先锁定匪首,一声信号,倒三角阵型瞬间收口,三三制小组交替压制、迂回包抄。枪声短促,分工清晰,匪众还没反应过来,首尾退路尽数被封。
整场战斗耗时极短,匪首当场擒获,其余匪徒或是投降,或是被迅速制服,特战小队伤亡为零。
后续几日,一支支小股匪伙接连被拔除。
有的匪巢藏在溶洞、断崖之上,特等兵便借着夜色渗透攀援;有的匪徒四散奔逃,小队便分组分路追踪、分段拦截。每打完一仗,陈虎都会就地组织复盘,哪里迂回慢了、火力分配有瑕疵、信号传递不够简洁,当场修正,把实战里暴露的短板补全。
改造后的基层军官,在一次次实战里愈发得心应手,指挥调度浑然天成。他们依旧以为,这份本事都是旅长进阶淬训带来的,对系统、基地一无所知。
剿匪行动的红利,一点点显现出来。
各个匪巢搜缴而来的银元、粮食、皮毛、药材源源不断运回谷内,交由张敬山统一折算入账,银元等钱财直接交给张翊,物资分批转卖出去后统一交由张翊。
山民们亲眼看见劫掠多年的匪患接连被扫平,队伍纪律严明,不扰乡里,纷纷感念。不少猎户、采药人主动送来情报,告知哪里还有残匪、哪条山道有外人活动,黑松谷在辽西山地的情报网,无声之间越织越密。
只是动静藏不住。
原本四处流窜的匪帮,短短半个月之内接连覆灭,往日里不敢进山的商队如今能安稳通行,山乡之间流言四起。消息顺着眼线,送到了锦州特高课的松本健一桌上。
松本捏着情报,指尖微微收紧。
“辽西山地的匪患,几十年反反复复,官府清剿多少次都根除不了。偏偏黑松谷整训营开办之后,周边匪伙接二连三被连根拔除。” 他抬眼看向副手,“寻常新兵营,哪里有这般强悍的山地剿匪能力?”
副手低声回话:“远距离瞭望哨依旧看不到谷内有大批精锐调动,老槐树那边的暗号,也依旧按时送出,情报还是说佐藤潜伏受阻,谷内只有常规新兵操练。”
“暗号可以是假的,佐藤说不定早就被俘了。” 松本的疑心再次翻涌,“之前核查的时候,他们把精锐藏起来,现在借着剿匪的名头,在外实战练兵。我们看到的,永远只是他们愿意让我们看见的那一面。”
他沉吟良久,缓缓布置新的布局:
第一,增派一批擅长伪装、熟悉山地的暗探,不靠近黑松谷主谷,专门游走在周边各个村落、商道,打探剿匪队伍的模样、战法、人数;
第二,联络本地乡绅、旧官吏,散布流言,说黑松谷私蓄重兵、借剿匪之名扩充势力,试探沈阳方面的反应;
第三,继续上报关东军,把剿匪这件事重点写明,请求允许慢慢在辽西边境增加常驻的武装斥候点位,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黑松谷这边,流动暗哨很快探查到周边多了陌生面孔,在各村打听剿匪队伍的情况。
外出剿匪的小队陆续收兵回谷,不再远距离出击,只在山谷外围有限范围活动。
陈虎带着队伍复盘完这一轮剿匪的所有战例,兴冲冲向张翊汇报战果:“旅长,这几场仗打下来,弟兄们的战术彻底活了。倒三角伏击、三三制交替跃进,不再只是演练场上的花架子。收缴的物资清点完毕,距离中级系统升级需要的资源,又近了一大截。”
张翊看着清单,神色平静:“剿匪的效果很好,但是动静也引来了松本的目光。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在周边撒眼线。接下来,特战小队外出要更加谨慎,尽量化整为零,减少暴露。”
他转头看向洼地方向,心中盘算。
初级系统的生产线依旧日夜运转,一战制式的步枪、弹药、手榴弹持续入库。二百三十五名特等兵,经历实战淬炼,已经是成熟的山地特战力量;班长、排长、连长三级指挥官链条完整,指挥顺畅。
但上限清晰摆在眼前:不能改造营长、团长、旅长,没有装甲兵种,装备也停留在一战水准。
想要真正扛住关东军后续的施压,必须尽快攒够资源,解锁中级系统。
“传令下去,剿匪暂告一段落。” 张翊吩咐,“特等兵回谷,恢复密林隐蔽演练;常规连队继续加固阵地、修筑暗堡;商路那边,让大伯他们加快周转,尽可能多聚拢物资银钱。老槐树的青石暗号,照旧按时送去,继续稳住松本。”
风声再次紧绷。
辽西群山之中,一边是暗中积蓄力量、向着中级基地稳步靠近的黑松谷;一边是疑心重重、四处撒网、等待时机的锦州特高课。
短暂的安宁,又蒙上一层阴影。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