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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松谷,汰卒选锋

红警东北:白山黑水铸长城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裹着军营的土坯营房,张翊便已经醒了。

宿醉带来的头痛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紧迫感。他换上一身洗得干净、没有多余装饰的灰布军官常服,腰间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叫上陈虎,先去旅部营房转一圈。

他要亲眼看看自己这支队伍。

三千二百人的编制,账面上看着不算少,可真正站在操场上,一眼望去,弊病一目了然。

队伍稀稀拉拉,站姿松垮,不少士兵面色蜡黄,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那是长期吸食鸦片留下的痕迹;还有几个老兵,腰间烟袋不离身,长官过来才勉强站直,眼神里没有半分军人该有的锐气。枪械更是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混杂,不少枪托开裂、枪管锈蚀,保养潦草。

张翊站在检阅台边缘,眉头紧锁。

原主之前只管带兵,随大流,和东北军中大多数军官一样,对这些陋习见怪不怪。可现在,这是他要用来对抗关东军的底子。这样一支队伍,别说抵挡日军,真打起来,怕是听见炮声就会溃散。

陈虎在一旁低声叹气:“旅长,这些年饷银时断时续,不少弟兄染上烟瘾,戒不掉。想管,也难。”

“难也要管。” 张翊声音不高,却很坚定,“烟枪不除,军心就散了,上了战场,拿什么挡日本人?”

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简单看了一圈,吩咐各营营长,半个时辰之后到旅部议事。

回到旅部,文书周砚秋已经候在屋内。

周砚秋一身长衫,外面套了件军坎肩,斯文白净,和这群粗粝的军官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公文,见张翊进来,立刻起身行礼:“旅长,您昨夜交代的黑松谷申请文书,我已经拟好了。”

张翊接过纸张,细细浏览一遍。

文书措辞稳妥,只写黑松谷地处偏僻,适合作为后备警戒营地、新兵集训场地,便于清剿山中流窜的匪股,没有半句出格的话。

“写得很好。” 张翊把文书放在桌上,“等下我签字,你尽快往上递,送到沈阳那边。”

周砚秋微微颔首,目光轻轻落在张翊脸上,敏锐察觉到了变化:“旅长,昨夜庆功宴之后,您好像变了不少。往日里您很少过问防务布局,更不会惦记西边的山谷。”

张翊心中一动。周砚秋心思细,观察力强,往后情报、文书、对外交涉都要倚重此人,但是基地的秘密是万万不能吐露。他淡淡一笑,把话圆过去:“升官了,肩上担子重了。日本人在南满步步紧逼,我这支部队守辽西,不能浑浑噩噩过日子。”

周砚秋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只应道:“属下明白。只是黑松谷山深林密,听说里面还有零星胡子出没,若是批下来,初次进驻,要多加小心。”

“正是因为偏僻,才适合练兵。” 张翊顿了顿,看向他,“另外,你帮我整理一份名册,把全旅官兵筛一遍。凡是长期吸食鸦片、克扣伙夫粮饷、临训偷懒畏苦的,单独列出来。”

周砚秋神色一凛:“旅长打算整顿队伍?”

“是。” 张翊点头,“废物留着,空耗粮饷,关键时刻还要坏事。愿意戒断烟瘾、好好当兵的,可以给机会;屡教不改的,一律清退。”

不多时,几个营的营长陆续赶到旅部。

几人进门,还以为是寻常训话,说说笑笑,直到看见张翊神色冷肃,屋内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翊将黑松谷的申请放在桌上,开门见山:“我已经向上申请,把黑松谷划为咱们旅的后备训练营。往后,各营挑选年轻、身子结实、没有烟瘾的弟兄,分批送到谷中接受新式集训。”

话音刚落,一个年纪偏大的营长皱起眉头:“旅长,咱们平日里操练已经够忙了,何必再折腾新法子?再说黑松谷路远,补给麻烦,万一上头怪罪咱们私自调动人马……”

“上头批文下来,便是名正言顺。” 张翊看向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日本人在南满到处修据点、运军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等到刀架到脖子上再练兵,为时已晚。愿意跟着好好练的,留下来;不想吃苦、只想混饷的,我不强留。”

另一个营长小声劝道:“旅长,咱们东北军,上面自有安排,何必给自己找事?真惹出动静,沈阳那边怕是要责怪。”

“我是旅长,防务由我担责。” 张翊目光扫过众人,“我再把话说清楚:集训自愿,但若是往后战事一开,手里没有能打的兵,谁都活不踏实。”

几个营长面面相觑。张翊刚升任旅长,威望还不算稳固,可方才这番话,透着一股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强硬。他们权衡片刻,最终都应下,回去挑选人手。

会议散去,陈虎凑上来:“旅长,要不要我先带一队弟兄,去黑松谷探查地形,清掉里面的胡子?”

“正有此意。” 张翊道,“你带二十个可靠的老兵,轻装进山,不必硬拼。摸清谷里的道路、水源、山洞,还有那些胡子的人数、落脚点。尽量劝他们离开,若是冥顽不灵,再动手。记住,动静不要闹大,不要引来旁人注意。”

“是!” 陈虎领命,转身去挑人。

等人走干净,屋子里只剩下张翊一人。他在心中默念,调出系统面板。

光屏浮现在视野之中,依旧是矿石 0,电力 0,唯一的资产,那台躺在意识空间里的初级基地车。

想要展开基地,必须等黑松谷拿到手,外围有自己的人警戒,隔绝外人视线。

兵员改造的规则他记得清清楚楚:必须是现实里的活人,要核验体质、忠诚度,才能够送入特训改造中心。改造还有失败率,不是稳赚不赔。

所以第一步,筛人至关重要。

他不能把所有士兵都送进去改造。优先选出身苦、恨日本人、意志坚定的人,矿工、猎户、农家子弟是最好的苗子;那些油滑、贪财、吸食鸦片的,就算送进去,忠诚度一关都过不了,纯粹浪费资源。

正思索间,周砚秋拿着名册回来,上面已经初步标注了人员情况。

“旅长,粗略统计,全旅染上烟瘾的有四百余人,其中一部分常年离队游荡,很难管束。还有不少老兵,年纪偏大,伤病缠身,已经不适合高强度作战。”

张翊看着名册,心里有数。

三千多人,剔除老弱、烟民、油滑之辈,真正能拿来当种子的,也就一千出头。这一千人,就是他第一批可以尝试改造的候选兵员。

“分两步来。” 张翊吩咐,“先贴告示,给烟民一个月期限,集中戒断。愿意戒、能扛过去的,编入普通队伍;戒不掉的,发遣散费,送走。不要苛待,但绝不能留在营中。”

“属下记下了。” 周砚秋提笔记录。

“另外,” 张翊补充,“你再安排人,去周边村镇、矿场悄悄打听。辽西这边不少矿场被日商把持,矿工受尽盘剥,很多人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可以悄悄招募愿意参军的青年,待遇从优,管饭、发饷。只是切记,招募的时候只说入营受训,不要提别的。”

周砚秋抬眼:“额外招兵?没有上面的批文,私自募兵,一旦被查到,是大麻烦。”

“名义上是训练营的辅兵、护矿队,用来维持谷内治安。” 张翊早想好了说辞,“文书上做好遮掩,尽量低调。只要不闹出大乱子,短时间内不容易被盯上。”

周砚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属下明白,我会安排稳妥的人去联络。”

打发走周砚秋,日头已经升到中天。

没过多久,陈虎回来复命,背上还沾着林间的枯叶泥土。

“旅长,黑松谷我看过了!山谷口子窄,里面开阔,有一条山涧活水,还有几处天然山洞,藏东西再好不过。里面的胡子一共二十来人,都是走投无路的流民,没有血债,听说咱们是东北军,又许诺给他们出路,愿意撤出山谷,去南边谋生。”

张翊松了口气。若是硬打,枪声一响,很容易引来附近日侨和守备队的眼线,徒增麻烦。

“做得好。”

“就是有一桩事,” 陈虎皱了下眉,“谷口外两三里,有一处日商开办的小矿点,有几个日本人带着矿警在那边看守,偶尔会进山打猎、巡山。咱们要是把训练营设在谷里,难保不会被他们撞见。”

张翊眼神一凝。

日商矿点。

这不是意外。日本人早就开始渗透辽西的矿产,一点点蚕食资源,安插眼线。

“我知道了。” 张翊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先等批文下来。往后咱们的人进出山谷,避开矿点方向。另外,安排两个弟兄,长期盯着那个矿点,记下他们每日进出人数、什么时候进山。”

“是!”

陈虎退下之后,张翊走到窗边,望向西边连绵的群山。

黑松谷就在那片群山之后。

只要批文到手,基地车就能展开,矿场、电厂一点点搭建起来。矿石、电力,兵员、训练,一环扣一环。

可他清楚,这只是开端。

沈阳那边的批复能不能顺利下来,是第一道关卡。

一旦批文落地,藏在山谷里的那台基地车,就要正式在这个风雨飘摇的 1930 年,埋下对抗日寇的火种。

张翊指尖轻轻叩着窗沿,心底暗自打定主意。

不管上面批或是不批,黑松谷,他一定要拿下来。

(第二章 完)1

段评

不够看啊,蹲蹲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