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日子总过得很慢,慢到每一节晚自习的钟声都格外悠长。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四季常青,风吹过枝叶,沙沙声贯穿了我整整一学期的青春。
我原本是班里最普通的那类学生,成绩中等,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刷题、一个人走回宿舍。日子平淡得像一张白纸,直到陈屿坐在我斜后方之后,我的生活才慢慢染上了温柔的颜色。
他不是那种耀眼张扬的男生,不会打球引来围观,也不会高调喧闹。他安静、自律,写字很干净,上课永远坐得笔直,低头做题的时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感。
我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整整两个月,我们唯一的对话,就是每次收作业时那句客气的“谢谢”。我坐在前排,每次转头拿他的作业,都只能匆匆瞥一眼他的草稿纸,纸上工整的解题步骤,干净得让人心里安稳。
我从没想过,平淡的生活会因为一次偶然彻底改变。
那天傍晚,下了一场短暂的秋雨。雨停之后,天空洗得通透,整片西边的天空铺满橘红色的晚霞,温柔得让人挪不开眼。放学的人潮涌下楼,我收拾完东西,抱着习题册慢慢走在最后。
楼梯间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二楼转角时,我脚下一滑,怀里厚厚的试卷和练习册哗啦一下全部散落在台阶上。纸张四处飞散,湿漉漉的台阶沾了不少水渍,我慌乱地蹲下去捡,心里又着急又窘迫。
就在我手忙脚乱的时候,一道干净的身影停在我身边。
“我帮你。”
是陈屿的声音,清淡温和,像雨后的晚风。
我猛地抬头,愣在原地。平时几乎零交流的人,此刻正弯腰,一张张帮我拾起散落的试卷。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轻柔,生怕把纸张折坏。晚霞透过楼道的窗户落进来,薄薄一层金光铺在他的发梢和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我瞬间心跳乱了节奏,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事。”
几分钟后,所有书本被整齐叠好,他轻轻递给我。我接过书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我瞬间耳尖发烫,慌忙低下头。
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下次慢点走,楼梯滑。”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不张扬,很浅,却温柔得撞进我心里。
我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那天之后,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全都变了。
上课的时候,我总会下意识留意斜后方的动静。他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偶尔轻轻咳嗽的声音,都悄悄落在我的耳朵里。遇见难题烦躁的时候,只要悄悄回头看一眼他认真做题的样子,我的心就会瞬间平静下来。
我们依旧很少说话。
只是偶尔早读,他会顺手帮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笔;偶尔老师布置难题,他会在草稿纸上写好步骤,悄悄推到我的桌边;偶尔放学,他会放慢脚步,跟在我身后一段路。
没有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悸动,只有少年最温柔的默默在意。
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傍晚,又是一样的晚霞。
我收拾书包准备走,桌肚里突然多了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字迹工整清秀:“好好考试,你很努力,一定会考好。”
没有署名,可我一眼就知道是谁。
我抬头看向斜后方,他已经收拾好书包,正好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晚霞落在我们眼里,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青春最动人的从不是盛大的告白,而是有人悄悄看见你的努力,悄悄温柔着你的平凡,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默默偏爱了你很久。
那场晚霞很短,可我借过一次,就记了很多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