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浅杏色长裙的少女,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眼温顺,可刚刚那一巴掌干脆利落,还说出这样一番挑衅的话,强烈的反差撞进眼底。他眉峰微蹙,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不再是方才那种毫无所谓的漠然,没有移开视线,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江文军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林先生,琪莉言语冒犯在先,湘知性子直,只是反击。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令爱先挑事。”
肖泰州慢悠悠开口,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林先生,威慑力十足:“小孩子之间的争执,分清对错就好。若是非要揪着动手这件事不放,那我们不妨好好聊聊,林家最近在谈的项目。”
一句话,直接掐住了林先生的软肋。
林先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他清楚,江家和肖家同时护着这个小姑娘,他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厉温塘走上前,轻笑一声:“林先生,女孩子脸金贵,嘴上也一样。管好嘴巴,才不会挨巴掌。”
林琪莉哭得浑身发抖,不甘心,却在一众大佬沉沉的目光下,不敢再撒泼。
林先生咬了咬牙,只能压下怒火,低声对林琪莉道:“别哭了,跟湘知道歉。”
“爸!我不要!是她打我!”林琪莉不肯。
“道歉!”林先生厉声呵斥。
林琪莉死死咬着下唇,眼泪不停往下掉,不甘心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我淡淡颔首:“知道错就好,下次别再乱嗡嗡了。”
林先生不愿再多留,拉着捂着脸的林琪莉,狼狈地匆匆离开宴会厅。
围观的宾客面面相觑,心底都牢牢记住了一件事。
这位看着软乎乎、乖乖巧巧的杞湘知,脾气烈得吓人,招惹不得。
哥哥们围了上来。
江泄压低声音,兴奋:“小妹,够猛!这话怼得绝了!”
厉予城吹了声轻哨:“可以啊,这个比喻,我都没想到。”
江洝看向我的手,轻声问:“手疼吗?”
我摇了摇头,刚准备回话,余光再次撞上那道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卿渊缚还在看我。
这一次,他淡漠的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探究。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转向身边的合作方,仿佛方才的注视只是错觉。
我望着他冷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这位从不近女色的卿太子,好像,被我勾起兴趣了。
周遭的议论声慢慢平复,可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依旧络绎不绝。有人忌惮,有人好奇,还有人暗自揣测,我是不是仗着身后两家撑腰肆意妄为。
杞叶霞轻轻牵住我的手腕,柔声问:“累不累?要是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可以提前走。”
我轻轻晃了晃头:“还好,再待一会儿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么走了,未免太无趣。
江景程贴心地取来一杯无酒精的果饮递到我手里,玻璃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少喝点,冰的。”
江浙风简单交代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便去和几位合作方应酬,临走前不忘叮嘱江洝和厉付谢看好我。
厉炎始终跟在侧后方,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像是一道沉默的防线。
厉付谢被几个相熟的导演拉住闲聊,他含笑应付,目光却时不时飘回来,确认我的安全。
江泄闲不住,拉着厉予城去取甜品,回来的时候端着两碟精致的慕斯,递一碟给我。
“尝尝,这家酒店的甜品口碑很好。”
我拿起小勺,刚要入口,一道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卿渊缚结束了交谈,独自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必经之路刚好从我们这一侧经过。
他步伐平稳,一身黑色西装,周身冷意不减。路过的时候,旁人都下意识放低声音,主动给他让出通道。
在经过我身侧的刹那,他脚步微顿。
垂眸,视线落在我握着小勺的手上,又缓缓抬起来,对上我的眼睛。
距离很近,我能清晰看见他长而密的眼睫,瞳色深得像寒潭。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了我两秒。
就在所有人都暗暗屏息,猜不透这位卿太子打算说什么的时候,他薄唇轻启,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
“下手很干脆。”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褒扬,也没有指责,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评价。
江泄和厉予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下意识往前半步,护在我的身侧。
我抬眼望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点狡黠的笑意,轻声回:“对付苍蝇,自然要干脆一点。”
卿渊缚看着我,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而后收回目光,继续朝着露台走去,背影疏离,很快消失在转角。
等人走远,江泄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他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啊?怪吓人的。”
厉予城挑着眉,若有所思:“谁知道,这位卿太子心思最难猜。”
江洝眉头微蹙:“离他远一点,这个人不好打交道。”
我握着勺子,慢慢挖了一口慕斯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
不好打交道?
那才更有意思。
我抬眼望向露台的方向,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个冷漠又神秘的男人。
晚宴还在继续,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方才那一眼之间,悄悄变了。
甜腻的慕斯在舌尖化开,我慢慢嚼着,目光遥遥落在露台那道半隐在夜色里的身影上。
卿渊缚独自靠在栏杆边,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捏着一杯威士忌,却一口未动。他像是融进了沉沉夜色里,周遭几米之内,无形间自成一片隔绝喧嚣的区域,连路过的服务生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杞叶霞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叮嘱:“湘知,卿家的水很深,别随便去招惹他。”
“我知道,妈。”我收回目光,乖巧应下,眼底平平,没有半分向往。
我只是单纯在看一场热闹,看这群挤着上前攀附的千金。
厉温塘在一旁轻笑:“这孩子心里有数。不过卿渊缚这人,向来不近人情,圈子里想凑上去搭话的千金不计其数,全都碰了钉子。”
肖泰州漫不经心地附和一声,目光始终黏在厉温塘身上:“他心思太重,不好拿捏。”
江景程柔声开口:“要是想去吹吹风,我陪你过去,我们只远远站着,不打扰。”
我摇了摇头:“不用啦,就在这里待着挺好。”
没必要主动凑上去。
没过多久,宴会厅的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接下来是自由交流环节,不少人端着酒杯,三三两两朝着露台涌过去,都想借着机会和卿渊缚搭上话。
几个打扮精致的豪门小姐争先恐后走上露台,柔声细语地搭话,递名片、递酒杯,花样百出。
卿渊缚全程神色不变,淡淡回绝,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感。
“抱歉,不喝酒。”
“没时间。”
“不用。”
简短冰冷的几句话,把所有人挡了回去。
那些千金脸上挂不住,只能悻悻离开,还有人不甘心,临走前回头,怨怼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我。
她们都看见了,方才卿渊缚唯独停下脚步,和我说了话。
江泄嗤笑一声:“啧啧,这群人白费功夫。”
厉予城抱臂看热闹:“以前听说卿渊缚油盐不进,今天算是亲眼看见了。”
江洝安静看着,低声提醒:“别看热闹看得太投入,小心有人把账算到湘知头上。”
话音刚落,果真有个穿着紫色礼服的女生,憋着一口气,径直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
她是和林琪莉关系很好的朋友,苏静。方才林琪莉挨巴掌的时候,她就在一旁跟着附和,此刻眼底藏着愤愤不平,目标明确就是冲我来的。
“杞湘知。”苏静站定在我面前,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敌意,“你别太得意。琪莉不过随口说了两句,你动手打人也就算了,现在还勾着卿总看你?”
这话十分难听,暗含龌龊揣测。
周遭附近几个宾客的目光又一次聚拢过来。
江泄脸色一沉,当即就要上前。
我抬手拦住他,勺子轻轻搁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抬眼看向苏静,面上依旧是温顺柔和的样子,声音轻轻的:“苏小姐,我勾引,你有那个本事吗?。”
苏静一噎,一口气堵在喉咙,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你!你不要脸!”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慢悠悠站起身,往前半步,淡淡的压迫感漫开,“还有,林琪莉挨巴掌,是她自己嘴碎招的。你要是想替她出头,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静被我逼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苏静猛地僵住,转头看去。
卿渊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露台走了过来,就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漆黑的眸子淡淡落在苏静身上,寒意沉沉。
“我和谁说话,不需要旁人置喙。”他语调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管好你的嘴。”
苏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卿渊缚会主动开口。
全场安静。
我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
卿渊缚的视线扫过苏静,最后落在我的脸上,眼底依旧是那层化不开的冷淡,看不出情绪。
苏静哪里还敢多待,咬着唇,狼狈地转身跑开了。
等人走了,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泄、厉予城他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我先打破沉默,轻声开口:“多谢卿总。”
卿渊缚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薄唇轻启:“我只是讨厌无端的闲话。”
说得直白,划清界限。
我眼底掠过一点坏笑,抬起手,先虚虚比了比他的头顶,又抬到自己头顶比了一下,拖长调子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动作慢悠悠的,看着乖巧,可里面的意思明明白白——你跟我计较这些,格局差一截。
卿渊缚望着我的动作,眸色微沉,周身冷意又重了几分,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
周遭静了一瞬,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个小动作,心里琢磨着这是什么意思,却不敢出声议论。
江泄快步跟上来,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湘知,你也太损了,这一下比骂他一句还狠。”
厉予城唇边也勾起笑意,回头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卿渊缚:“敢这么逗卿渊缚的,怕是就她一个。”
江洝无奈扶额,回头看了眼神色晦暗的卿渊缚,低声提醒:“这下算是把他惹上了。”
杞叶霞和厉温塘对视一眼,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厉温塘轻笑:“这丫头,鬼点子真多。”
杞叶霞轻轻叹气:“卿渊缚心思深,别被他记上。”
我脚步没停,神色平平,方才那点促狭已经收了回去。
我没打算刻意招惹谁,只是他非要急着划清界限,那我就陪他玩一下。
我一路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厉炎安静地守在沙发后方,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隔绝掉不断投过来的视线。
江景程递来一杯温水,无奈地看着我:“方才那个动作,胆子真大。”
“就是逗逗他而已。”我接过水杯,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语气平淡,“是他非要急着跟我划清界限,搞得好像我会赖上他一样。”
厉予城往沙发边上一靠,笑意未散:“你知不知道,方才那一下,不少人都看傻了。圈子里多少千金凑上去,连他一个眼神都换不来,你倒好,直接上手比划他。”
江泄在一旁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换别人,卿渊缚怕是直接冷脸走人了,刚刚他就站在原地盯着你背影看了好久。”
江洝眉头依旧微蹙:“可他记不记仇,谁都说不准。卿家的势力摆在那里,没必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添一个这样的对手。”
杞叶霞坐到我身侧,伸手轻轻理了理我礼服的肩带:“你一向有分寸,妈妈不多拦你,只是万事小心。”
肖泰州跟着过来,目光大半落在厉温塘身上,随口补了一句:“真要是他想找事,我们两家兜得住。”
厉温塘笑着打趣:“你倒是护得紧。”
我安静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再接话。
兜不兜得住,我其实并不依赖。
只是眼下在晚宴这种场合,有家人在身后,省掉不少麻烦。
不远处,服务生端着香槟来回走动,低声交谈的宾客时不时往我们这边瞟,小声传着刚刚的插曲。
有人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两家撑腰肆意妄为;也有人惊叹,居然有人敢这样戏弄卿渊缚。
这些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我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宴会厅的晚宴流程快要走到尾声,不少人开始陆续告辞。
江文军和肖泰州、厉温塘还有几个生意上的老友要收尾应酬,叮嘱哥哥们看好我。
“我们要不要先走?”江景程问我,“里面太吵,流言也多。”
我抬眼扫了一圈宴会厅,没看见卿渊缚的身影,不知道他是提前离开了,还是又去了露台。
“可以。”
起身的时候,厉炎先一步起身,率先开路。
一行人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斜斜拦在了通道边上。
是卿渊缚。
他还没走,黑色西装依旧规整,周身寒意沉沉,方才那副淡漠的模样没变,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同行的哥哥们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我身边靠拢。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路过的宾客都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观望。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就隔着几步远看着我。
我面上维持着温顺柔和的样子,眼底一片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主动搭话,就这么和他对视几秒。
几秒之后,卿渊缚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只有我们这片区域能听见:
“下次,别做这种小动作。”
不是发怒,不是指责,更像是一句提醒。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说:"怎么,你还想有下次。"
一句话怼回去,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卿渊缚眸色微微一沉,深邃的视线牢牢锁在我的脸上,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哥哥们全都绷紧了神经,江泄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不再停留,唇角维持着浅淡平和的模样,侧身,从他身侧绕开,径直走向门口。
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眼神。
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了宴会厅里浓郁的香水与香槟气息。
外面安排的车子已经等候在门口。
坐进车里,江泄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我的天,他拦在那里的时候,我心都提起来了,结果你还敢这么回他!”
厉予城挑了挑眉:“一句提醒,换一句反问,湘知你是真不给他留余地。”
江洝沉声道:“这代表他把这件事记下了。”
我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轻轻抬了抬眼。
记下就记下。
无所谓。
晚宴落幕,可这场莫名其妙的牵扯,才刚刚开始。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杞叶霞坐在我身旁,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听不出责备,只带着几分无奈:“湘知,方才那句回话,太锋芒了。卿渊缚那个人,很少会和人多说半句。”
“是他先拦我的。”我指尖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目光落在外面一闪而过的霓虹,“我没有主动去找他。”
肖泰州坐在另一侧,淡淡开口:“话是这么说,但卿家在商圈分量太重。能不结怨,最好还是避开。”
厉温塘笑了笑,打圆场:“好了,孩子们之间拌几句嘴而已,湘知心里有数,不会真的给自己惹大麻烦。”
江景程坐在前排,回头看了我一眼:“之后一段时间圈子里的聚会,如果会碰到他,要不要我们帮你推掉?”
我摇了摇头:“不用,没必要刻意躲。”
躲,反而像是我心虚。
厉予城靠在后排角落,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机:“我刚刚已经刷到晚宴的消息了,有人偷偷拍了视频,苏静和林琪莉那两段,还有你比划卿渊缚的小动作,都传小圈子里了。”
江泄立刻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这群人偷拍速度够快。”
江洝皱眉:“传出去不好,容易被人断章取义,说你肆意跋扈。”
“随他们怎么解读。”我语气平淡,“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住。”
厉炎一直沉默,这时低声开口:“需要我处理那些流传的视频吗?可以删掉。”
我顿了顿,想了想:“不用,留着也行。”
删掉,反倒像是我害怕流言。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别墅区,高大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别墅灯火暖融融的,和酒店里冰冷浮华的晚宴氛围截然不同。
下车走进屋内,佣人端来温水和醒酒茶。长辈们去偏厅闲谈生意上剩下的琐事,几个哥哥跟着我上楼。
回到房间,我脱下礼服,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松了口气。
江泄靠在门框上:“说实话,今天这场晚宴,全程看得我心惊肉跳,一会林琪莉,一会苏静,最后还撞上卿渊缚。”
“他拦你那一下,我都做好准备要出面了。”江洝靠在另一边,神色依旧谨慎,“卿渊缚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别人挑衅的人。”
厉予城抱臂站在走廊,唇角勾着:“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算是开眼了,谁能想到,有人这么敢跟他对着来。”
江景程温和叮嘱:“接下来几天安分一点,尽量少出去,等这波热度淡下去再说。”
我点点头:“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几人又叮嘱两句,才各自回房。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吹进来。
脑子里闪过卿渊缚方才沉下来的眸子,还有那句“下次,别做这种小动作”。
我轻轻弯了弯唇角。
下次?
我没打算主动去找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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