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的温度烫得突兀,陶紫宜垂眸看向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手,军装袖口笔挺,指节分明。她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少帅,旁人都在看着。”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恼怒,只有礼貌的疏离。叶平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意僵住,指尖暗暗掐进掌心,目光死死落在交握的腕上。

“我知道,只是,不想让你走。”
这话出口,连虞昶轩自己都微怔。他向来冷静自持,从不会当众这般失态。他慢慢松了一点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
“少帅,李长官那边还等着与您商议要事,耽误太久怕是不妥。”

陶紫宜微微用力,轻轻抽回手腕,动作温和,却十分坚定。虞昶轩的手空落下来,悬在半空,心底漫开一阵空落落的闷涩。她不再停留,转身,缓步朝着长廊的方向走去。
廊柱的阴影里,沈砚舟静静看着这一幕,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含着淡淡的探究。栏杆另一侧,顾晏淮端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陆承禹站在虞昶轩身后,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琉璃灯的光晕沿着长廊铺散,秋菊清雅的香气随风漫过来。陶紫宜停在花架之前,望着盛放的黄菊,指尖轻轻挨上一片微凉的花瓣。

“陶小姐。”

“方才窗边,我无意窥探。只是好奇,从前人人都说陶小姐满心皆是虞少帅,如今,是当真放下了?”
她闻声回头,眼底漾开浅浅明媚的笑意,并不躲闪,语气松弛平和。
“算是吧,往事已经翻篇了。沈将军怎么会对我的事感兴趣?”

缓步上前半步,目光落在她含笑的脸上,神色依旧温润,内里却藏着审视。

“只是觉得可惜。旁人提起你,总只记得你围着虞昶轩的模样,倒很少见你这般自在的样子。”
垂眸看向手边的菊瓣,指尖轻轻蹭过花瓣的纹路,笑意不变,只是多了几分清醒。
“人总不能一直困在一处。何况,比起从前,我更喜欢现在这样。”


低低笑了一声,声线柔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但愿虞昶轩,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话音刚落,一阵沉缓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虞昶轩穿过喧闹的宾客,径直往长廊这边走来,周身气场冷硬,目光直直锁向花架下的两人。陆承禹跟在他身侧,不再是依附的姿态,闲散地抱臂,目光落在陶紫宜身上时,带着几分温和。
陆承禹出声,语气轻快,打破这骤然绷紧的氛围。

“昶轩,宴席里头一堆人找你,你倒是跑到这边来了。”
没有理会陆承禹,视线牢牢钉在陶紫宜脸上,又扫过一旁的沈砚舟,眉峰微蹙。

“你们在聊什么。”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不是敌意,只是自然而然收敛起那份舒展明媚,只剩下礼貌的疏离,不卑不亢。
“随便聊聊秋菊,还有些旧事。”

唇角噙着不变的温和笑意,坦然迎上虞昶轩带着敌意的视线,毫不退让。

“我和陶小姐闲谈几句,虞少帅不必紧张。”

下颌线绷紧,看向陶紫宜,声音压得低 “你倒是愿意同他说话。”
轻轻颔首,语气平淡。 “沈将军愿意搭话,我自然没有拒人千里的道理。”

陆承禹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笑着打圆场,目光却偏向陶紫宜,带着维护。

“不过是宴席上偶遇闲谈,昶轩,别这么严肃,吓到人家。”
虞昶轩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至交,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同陆承禹争执,重新落回陶紫宜身上。

“你就这么想和他打交道?他是我的死敌。”
陶紫宜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从容作答。
“敌人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是同他说几句话,不掺和你们的纷争。”

目光沉沉地看向虞昶轩 语气从容

“陶小姐说得没错,恩怨是你我之间的,不该牵连她。”
虞昶轩胸口闷着一股无名火气,看着陶紫宜面对沈砚舟时轻松明媚,面对自己却只剩客套疏远,心口又闷又涩。
陆承禹适时开口,看向陶紫宜,语气温和。

“陶小姐,这菊花开得确实好看,要不要我陪你往长廊那头走走,那边花更多,也清静些。”
陶紫宜抬眼看向陆承禹,重新露出柔和的笑意,轻轻点头。
“好,那就有劳陆先生了。”

沈砚舟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望向身侧的虞昶轩,声音轻缓。

“虞昶轩,你好像,已经留不住她了。”
虞昶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目光死死望着陶紫宜远去的背影,沉默不语。1
拿捏氛围太到位了——细节处都透着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