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破庙的篝火燃了一夜。
滂沱大雨到后半夜渐渐收敛,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残破庙顶的瓦片。庙门洞外,苏寒州就立在廊下,整夜未曾合眼。王府亲信护卫分散四周,轮班警戒,黑暗之中,刀鞘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寒光。
谢鸢靠在冰冷的土墙边闭目休养,肩头敷上签到得来的高级祛毒药膏之后,灼痛已经压下去大半,只是失血过后身体依旧虚软。
意识沉入脑海,崭新的万事签到系统界面安静铺开,没有了往日无休止的好感提示、数据流滋滋杂音。界面简洁清晰,分为签到、储物、任务、人物扫描四大板块。恶意扫描功能保留完好,只是不再绑定苏寒州的好感数值。
谢鸢意念点开储物空间。
方才特殊事件签到的三样奖励静静陈列其中:装帧古朴的《百草毒医秘录(上卷)》、两盒备用高级止血祛毒药膏,还有一垛沉甸甸的白银两千两。
她在心底和系统轻声对话:“《百草毒医秘录》,可以直接读取全部内容吗?”
【可以,宿主接收知识灌输,不会产生神魂负担。下卷需要后续签到、完成主线任务解锁。秘录记载各类慢性奇毒、外伤救治、草药配伍,包含不少已经近乎失传的民间解毒方子。】
信息流缓缓涌入脑海,无数草药图谱、毒性辨析、炮制法子如同潮水般沉淀在记忆里面。
比起之前那本薄薄的入门辨毒医书,这本秘录的内容要浩瀚数倍。不少连京中名医都未必知晓的隐匿毒理,此刻尽数归她所有。
谢鸢心中暗喜,有了这卷秘录,往后再遇上柳姨娘、三皇子一方的下毒诡计,她便多了几分底气。
晚晴蜷在一旁,浅浅打盹。谢景煜靠着柱子,手里紧攥长枪,眼皮沉重,却硬撑着不敢熟睡,隔片刻便抬眼扫视庙内庙外,守护姐姐的安全。
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夜终于彻底停歇。潮湿山林间弥漫一层薄薄水雾,空气满是泥土与草木腥气。
苏寒州迈步走进庙中,锦袍尚且带着潮湿寒气,眼底布满红血丝。一夜不眠,他的神色难掩疲惫。
“雨停了。山路泥泞,我带来的马车停在山下,可护送诸位返回城中。”
谢鸢缓缓睁开双眼,肩头伤口经过一夜休养,已经能够勉强起身。
“多谢世子。”谢鸢语气有礼,却依旧划清界限,“只是不必劳烦世子亲自相送。沈公子带来的车马足够,我们自行回城便可。昨夜救命大恩,谢鸢记下,来日必有报答,但还请世子不必再为我耗费心神。”
苏寒州身形微僵。
旧系统已经卸载,谢鸢脑海再也不会跳出他的好感波动提示,可他心中的情意不会凭空消散。只是此刻,这份满腔执念,再也没有系统去记录、去量化。
他望着谢鸢苍白却坚定的面容,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过来,“盒中是上好的疗伤玉露,对内伤外伤都有益处。不算私情馈赠,只当作昨夜遇险的应急药物。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谢鸢稍作迟疑,若是一再彻底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昨夜确确实实是他带人赶来补上战力,才剿灭全部死士。
她点头,示意晚晴收下锦盒。
“这份药,我收下。其余,便不必再提。”
苏寒州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不再多做纠缠。“那我便在此告别。后续若是侯府遇上明面上难以解决的麻烦,靖王府依旧可以搭手。选择权,始终在你手上。”
说完,他转身离去,带着王府一众亲信,骑马消失在山林雾气之间。
沈砚辞走到谢鸢身旁,目光落在她肩头包扎的绷带上面。
“肩头伤势如何?昨夜那些死士虽尽数斩杀,可没有留下活口,无法拷问出东南别院确切的布防。但我手下暗卫,已经顺着昨夜的线索追查,有很大概率定位谢清柔藏身的别院。”
谢鸢站起身,微微活动肩膀,伤口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回侯府之后,我们再细细商议对策。谢清柔手握三皇子供给的人手,贸然强攻,一旦打草惊蛇,让她销毁全部往来密信,我们就拿不到扳倒柳姨娘的实证。”
众人收拾妥当,登上沈砚辞准备好的马车,启程返回京城。
一路颠簸,正午时分,马车终于驶入镇国侯府大门。
府中上下,得知昨夜大小姐城外遭遇刺杀,全都人心惶惶。镇国侯谢屹收到消息,急得在正厅来回踱步,看见谢鸢披着外衣,肩头缠着绷带走进来,脸色骤变,快步迎上来。
“鸢儿!怎么伤成这般模样!究竟发生什么事?!”
谢鸢没有隐瞒,除去系统相关的隐秘,将田庄遇伏、死士刺杀一事缓缓道出,隐去谢清柔出逃的部分细节,只说遭遇不明来路的黑衣死士截杀。
谢屹听罢,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京畿地界,动用死士袭杀侯府嫡女!”
他久经朝堂,略一思索,心中隐隐猜到背后牵扯皇子争斗,只是缺少证据,不敢妄下论断。
谢鸢顺势开口:“父亲,府中内部依旧潜藏隐患。柳姨娘院内诸多疑点,之前我们抓获细作周顺,他已经招供不少内情,只是为避免打草惊蛇,一直未曾禀报父亲。”
谢屹神色一震:“周顺?管家身边那个小管事?”
“正是此人。”
谢鸢让人把关押的周顺带上来。周顺昨夜听闻外边传来刺杀失败的消息,自知三皇子那边不会再来营救自己,心中防线彻底崩塌,把自己所知,包括柳姨娘接收三皇子指令、传递密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尽数招供。
人证摆在面前,谢屹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这么多年枕边相伴的姨娘,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棋子。
“把柳姨娘,先软禁在她的院落,不许任何人出入!不许她传递只言片语!”谢屹厉声下令。
可即便软禁柳姨娘,依旧缺少柳姨娘亲笔往来密信这一份铁证。周顺只是中转人,不曾接触核心书信。
回到栖鸢院,晚晴关上房门,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大小姐,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昨夜那种场面,奴婢到现在回想,心里还突突直跳。”
谢鸢坐到窗边软榻上,缓缓解开肩头外层绷带,晚晴重新给伤口换药。高级药膏效果出众,原本红肿的创口,已经收敛不少。
【系统提示:今日可进行每日基础签到。是否执行签到?】
谢鸢心念一动:“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密探情报碎片×1,五十两黄金。】
一段情报信息流传入脑海。碎片情报指明:东南郊外,废弃的梧桐别院,就是谢清柔藏身之地;别院外围布有二十余名残余死士,院内有一处密室,存放着柳姨娘与三皇子幕僚往来的大批书信。
谢鸢眼睛一亮。
得来全不费工夫!
“系统,这份情报碎片完整吗?密室位置有没有说明?”
【情报有限,只确认别院地点,密室具体方位未知,需要实地探查。提醒,别院戒备森严,不可鲁莽硬闯。】
谢鸢指尖轻轻敲击榻沿。
梧桐别院。谢清柔,还有至关重要的密信,全都在那里。
谢景煜大步踏进屋内,一身劲装尚未换下,眼神锐利如火。
“姐,方才父亲已经下令软禁柳姨娘。现在,咱们可以去抓谢清柔了吧?我带上府中精锐护卫,今夜就突袭梧桐别院!”
“不可鲁莽。”谢鸢摇头,“院内二十多名死士,皆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若是正面强攻,一旦交战,谢清柔很有可能直接烧毁密室里全部密信。没有那些书信,我们依旧定不下柳姨娘勾结皇子的罪名。”
她脑海之中回想刚刚签到得到的情报,心中慢慢筹谋计策。
“要抓人,更要保全密信。这件事,还需要沈砚辞御史府的暗卫配合。他们擅长潜行窥探,可先行潜入别院,定位密室,拿到书信,我们在外围埋伏接应,内外同时动手。”
晚晴有些担忧:“可沈公子昨夜也受了伤。”
“伤势在肩头,不影响调度人手。我写一封书信,派人悄悄送往御史府。”
谢鸢拿起纸笔,伏案写信。
脑海中系统再次弹出主线任务进度提示。
【主线任务:捉拿谢清柔,获取柳姨娘勾结三皇子实证。当前进度:30%。已锁定目标据点梧桐别院。完成任务将解锁《百草毒医秘录(下卷)》。】
下卷毒医秘录作为任务奖励,诱惑力十足。
写好书信,谢鸢封上火漆,交给心腹,嘱咐务必秘密送交沈砚辞手中,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做完这一切,她望向窗外。
柳姨娘被软禁,谢清柔躲在梧桐别院,密信藏于密室。这盘纠缠许久的棋局,终于快要迎来收网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