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江逾白这边之后,连着几天安安静静,路上没有再看见那辆黑车。陆烬照常上班,写字楼里同事相处自然,一切慢慢回到正轨。
只是他的习惯没变,走路、值守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留意周围,不会彻底放松。多年警觉已经刻进本能,表面越是平静,他心底的防备就越是绷紧,不敢有一丝松懈。
这天下午,巡查结束回到岗亭,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弹出来:【搬地方了?也好,不用困在那个破小区受罪。】
陆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对方知道他搬家,说明一直在盯着他的动向。
一眼就能看明白,这是心理骚扰,无实名的流量卡,打擦边球,不伤人,只吊着人的神经。
林舟现在无法在明面上报复,只能用这种阴恻恻的方式,一点点消磨他的安稳,试探他的底线,试图让他终日紧绷、不得安宁。
他冷静截图存好证据,指尖微凉,眼底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回复半字。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接对方的招,一旦回应,就正中对方下怀。
没过多久江逾白过来,看见他神色淡淡的,随口问了一句。陆烬简单说了收到陌生试探短信,号码查不到。
江逾白立刻联系沈聿去溯源排查,顺着信号和基站追踪,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是一张没有实名的流量卡,无登记、无绑定,完全找不到任何源头,干净得像是凭空出现,根本抓不到半点线索。
紧跟着,陆烬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筒里,母亲语气如常,随口说起林舟刚刚联系她,假意关心近况,旁敲侧击问陆烬去了哪里、换了什么住处、平时在哪上班。
陆烬耐着性子认真叮嘱几句,让她不要再随便把自己的行踪往外说,提防对方别有用心。
可母亲根本听不进去,固执地觉得他小题大做、过于敏感,语气带着不耐烦,没说两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陆烬捏着手机,安静想了一会儿。他太了解母亲容易被人拿捏的性子。母亲这条口子一天不彻底堵上,林舟就永远有突破口,总能轻易拿到他的消息、摸清他的动向。他抬眼看向江逾白:“找个时间,约我妈出来谈一次,把利害跟她说清楚。”
江逾白应了。
面谈的地点选在老城区一家安静茶馆,离陆母住处不远,环境清净,适合好好沟通,不会让人觉得压迫抵触。
江逾白本来打算自己单独去沟通,免得陆烬夹在亲情和防备之间左右为难、徒增难受,陆烬还是决定一起去。
是他的母亲,是他的软肋,这件事他自己出面,态度和诚意都更合适。
他们提前抵达茶馆,靠窗安静坐下等候。
没过多久陆母推门进来,脸色明显带着抵触和不悦,刚坐下就抿着嘴,一言不发,周身带着抗拒沟通的姿态。
同行帮忙调和的人慢慢开口,条理清晰地一条条讲林舟之前做的所有事:篡改工作信息、恶意散播员工隐私、挑拨同事是非、蓄意栽赃构陷,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如实摆出来。
一开始她还下意识辩解,不停帮林舟说话,固执地觉得大家夸大事实、冤枉好人。直到完整的聊天截图、公司公示文件、违规证据全部摆在面前,白纸黑字无可辩驳,她才慢慢安静下来,脸色发白,神色慌乱不安,终于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陆烬坐在一旁,全程平静淡然,没有大声争辩,也没有情绪激动。他心里清楚,和母亲硬碰硬只会激化矛盾、引发争吵,让她更加逆反。实打实的证据摆在眼前,比他说再多解释的话都管用。
母亲沉默许久,小声局促地问:“那他之前给我的钱怎么办?”
“钱我们可以退回去,”江逾白温和沉稳开口,“只希望阿姨之后不要再接他的电话,别再把陆烬的信息告诉他。”
母亲看着桌上确凿的证据,心里彻底没了底气,只能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走出茶馆,晚风凉。陆烬看着远处街道,语气平静:“她只是被证据压住了,心里未必真的明白。只要林舟再哄几句,很容易松动。”
“我知道。”江逾白说,“一次谈话不能根治,但至少暂时能挡一阵。”
陆烬嗯了一声。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缺口,之后他会多留意母亲这边的情况,盯着这条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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