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们分手吧

海城的天气 像沈冉一样阴晴不定，这句话是曾经陈砚周在他的日记本上写下的。现如今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一阵微风拂过，天、好像马上要下雨了。

风裹着海城潮湿的水汽扑过来。

卷起沈冉额前细碎的刘海。

陈砚周垂在身侧的手指随着话尾攥紧，直到指节泛出青白。

五分钟前，他还揣在口袋里准备给沈冉的那颗葡萄糖，甜香闷在布料里，一点都散不出来。

他是在放学的路口等她的。往常这个时候，沈冉会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慢悠悠走到他身侧，她话少 没什么太多的杂事要分享。

今天的她比往日更冷了，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像一块浸了冷水的石头，直直砸在他心上。

陈砚周的喉结滚了一圈。

他不太敢相信。

晚自习时，她还趴在桌子上犯困，陈砚周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上。等沈冉醒过来的时候，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睡意，没什么语气地跟他说谢谢。

他那时候偷偷在草稿纸角落写下她的名字，一笔一画，藏在密密麻麻的公式底下。

以为日子还能这样慢慢走下去，走到高考结束，一直到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

沈冉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今天的云层压得很低，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疼意顺着神经漫上来。

胸口，一阵隐隐作痛。

她的语气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砚周往前半步，想要靠近她。沈冉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一小步比那句分手更让他心口发疼。

沈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酸涩，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自卑，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她。

她见过。见过陈砚周家里整洁明亮的客厅，见过他书房摆满的课外书，见过他父母温和从容的模样。

而她的家，只不过是狭窄老旧的出租屋，永远有争吵，有永远填不满的窘迫。

站在陈砚周旁边的时候，自己就像沾在白衬衫上洗不掉的污渍。

陈砚周的脚步顿在半空，方才伸出去的那半步，僵住了。

他向来是旁人眼里冷淡寡言的模样，眉眼总是夹杂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很少有什么情绪能在他脸上掀起波澜。

可此刻那双总是清清淡淡的眸子沉了下去，像被乌云裹住的泥潭。口袋里那颗葡萄糖还在，硬邦邦的糖块抵着掌心，他掌心好痛。

他重复这三个字，目光稳稳落在沈冉脸上，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冉依旧不肯和他对视，视线落在地面裂开的地砖缝里。

她说着，眼尾泛红。

她抬眼终于看向他，眼神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漠然的锋利。

这话像细针，一下下扎过来。陈砚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些默不作声的照顾，落在她眼里，会变成施舍。

陈砚周突然自嘲地笑了。

原来我的爱意在你眼里。

是枷锁，是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