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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审局》

青风宠柠:风起

天色将亮未亮,天边浮开一层灰蒙蒙的青白。

城郊隐蔽据点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微弱的顶灯,四壁素净,隔音极好,外面的风声一点都透不进来。

阿木把三个人分开关押在三间独立屋子,每一间都安排专人看守,互不相见,杜绝串供的机会。

他站在走廊,拿着手机,把现场情况同步发送过去。

【阿木:人已经全部安置妥当,分开看管,没有受伤,也没有过激举动。】

【系统:开局隔离审讯,标准操作,宿主这一手稳得很。】

季安耿是被手机轻微的震动唤醒的。

她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在床上静了片刻,理清昨夜收网的全过程。

她没有打算亲自前往据点。

季安耿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不该和这种暗处的审问扯上半点关系。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指尖在屏幕上敲字。

先从最先领头的那个人开始问,不急着施压,先看他愿意说多少。

阿木收到指令,转身走向最靠里的那间屋子。

领头男人坐在椅子上,手腕被约束住,脊背绷得笔直,眼底还残留着不肯认输的执拗。

看见阿木进来,他抬了抬下巴,语气硬邦邦的。

你们就算扣下我们也没用,总部那边知道我们的行程,迟迟没有消息,自然会安排后手。”

阿木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后手?”

“先说说,你们总部在哪,这次入境一共多少人。”

男人闭紧嘴,一言不发,垂着眼,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系统欠欠的统:嘴硬得跟石头一样,看样子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要不要我电一下子?】

季安耿看着阿木传回的实时画面,心里早有预料。

境外势力派出来的人,本就做好了被俘的准备,不会轻易松口。

硬逼只会让他们咬断所有线索,倒不如换个方式。

她给阿木发消息。

不用逼问,换第二个人。

胆子小的,往往更容易破防。

阿木点头,起身离开这间屋子,走向隔壁房间。

第二个男人明显比领头的慌张许多,指尖不停摩挲着裤缝,听见脚步声靠近,身体下意识一缩。

他没有领头人那样强的心理防线,在阿木几句平缓的问话之下,神色一点点慌乱起来。

我……我只是跟着过来干活的,上面的安排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这次任务是来抢占旧片区,别的我真的不知道。”

他断断续续,只肯吐出一点无关紧要的表层信息,但凡触及上线、据点、人员名单,就全部推说不知情。

【系统:划水的小喽啰,知道的东西本来就有限,问不出核心情报。】

季安耿眸光微沉。

有用的信息太少了。

她继续发指令。

去第三间。

看看最后这个人,能不能挖出突破口。

第三个人全程沉默,从被抓之后就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眼神冷,戒备心极强。

无论阿木怎么问话,他都只是冷冷看着,一言不发,仿佛听不懂一样。

三条线索,到这里,全部卡住。

阿木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给季安耿汇报。

【阿木:三个里面,一个硬扛,一个知道得太少,最后一个闭口不言,暂时没有进展。】

房间里,季安耿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天光慢慢变亮,城市渐渐苏醒,楼下传来早起行人的声响。

她望着远处错落的楼宇,思绪慢慢铺开。

抓了这三个人,仅仅只是斩断了这一支小队。

他们背后的境外总部,依旧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派人过来。

抓得到棋子,抓不到执棋的人,麻烦就永远不会结束。

【系统: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着他们吧。】

季安耿指尖轻轻抵在窗沿,眼底浮起淡淡的冷意。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话音落下,系统都愣了一下。

【系统:啊?宿主,你要亲自过去据点?可是你今天还要上学啊!】

季安耿垂眸,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阿木发来的据点画面,语气平静。

请假而已,不难。

她给阿木发去新的消息。

把他们随身的所有电子设备交给老胡先行彻查,我稍后到。

人继续关押,严加看管,不要虐待,也不要放松警惕。

阿木收到消息,心头一凛,立刻应声安排下去。

老胡那边很快接手收缴的勘测仪器与手机,着手恢复删除记录,溯源通讯源头。

做完这一切,季安耿锁屏,把手机收好。

校园的身份是她最好的掩护,但眼下局面已经到了必须她出面的地步。

有些东西,旁人替她问不出来。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动作依旧从容,只是眼底那层温和的伪装,悄悄敛去大半。

这场博弈,到这里,她不再只做幕后旁观的人。

简单收拾完毕,季安耿拿出普通的学生手机,点开班级群,给班主任发了一条请假消息。

理由写得稳妥,身体不适,申请上午请假。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片刻,班主任便回复同意。

【系统:好家伙,请假流程一键搞定,说不去上课就不去上课。】

季安耿把学生手机放在书桌抽屉深处,拿起那台加密手机,再换上一件深色连帽外套。

帽子压下来,能遮住大半张脸,刚好避开路上随处可见的监控。

她出门的时候,和往常背着书包去上学的模样截然不同,周身的气息,也悄悄换了一副样子。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是阿木提前安排好的。

司机看见她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全程没有多余的问候。

季安耿弯腰坐进去,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清晨的喧闹。

车子平稳驶离小区,朝着城郊据点的方向开去。

沿途街道渐渐褪去热闹,商铺越来越少,草木慢慢多起来。

【系统:说真的宿主,好久没有看见你亲自下场了,这群人运气“挺好”。】

季安耿靠在车窗边,视线淡淡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没有接话。

不是她喜欢亲自审讯,是这三个人背后牵扯境外势力,阿木、老胡再能干,也摸不透对方的思维方式。

有些筹码,只有她拿出来,才能撬开对方的嘴。

车子一路开到废弃厂房改造的据点门外,铁门向内敞开一条缝隙。

阿木已经等在门口,看见车子停下,快步上前。

“柠姐,人都还在里面,没有异动。”

季安耿颔首,推开车门走下去。

微凉的风拂过外套下摆,她步子不快,径直往里走。

走廊里安静,看守的人看见她,纷纷低头示意,不敢出声打扰。

她没有先去见领头的男人,先走到老胡临时布置的设备房间。

老胡坐在一堆屏幕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代码和数据流。

“来了。”老胡抬眼,“设备里面的删除记录恢复了一部分,但是加密通讯的源头还是锁死,追踪不到境外那边的服务器。”

季安耿扫了一眼屏幕上纷乱的代码,眸光平静。

“意料之中。”

境外势力的加密链路本就做了多层跳转,单凭老胡这边,短时间很难摸到根。

她转身,走向关押领头男人的房间。

阿木跟在她身后,轻轻推开房门。

顶灯依旧昏黄,男人还坐在椅子上,看见进门的季安耿,先是一愣。

他原本以为,和自己对峙的只会是阿木这类手下,没想到会来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女。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轻视,唇角扯出一抹嘲讽。

“怎么,没人了?派一个小姑娘过来问话?”

【系统欠欠的统:哟,这人还敢看不起人,等下有他后悔的!】

季安耿缓缓拿下帽子,眼神冰冷:"戚 清 柠”

男人脸上那点嘲讽瞬间凝固,浑身血液像是在这一刻骤然冻住。

他怔怔盯着那张脸,呼吸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无数在总部听过的传闻、模糊的画像碎片,在脑海里疯狂重合。

他原本笃定早已消亡的人,就这么坐在自己面前。

“不可能……”他喉咙发紧,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戚清柠早就死了,当年的消息不会有错!”

季安耿指尖搭在椅沿,语调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假死,就是为了躲开你们这类贪得无厌的人。”

【系统:哇哦,直接摊牌!这冲击力拉满了!】

一旁的阿木安静立在门边,神色如常,早已习惯自家主人这副模样。

男人心神大乱,方才硬扛到底的底气,在这一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他原本做好了扛下所有审问、绝不泄密的准备,可对手是戚清柠,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太清楚这个名字在暗流里代表着什么。

不是传闻里模糊的传说,是实打实、能碾碎所有觊觎者的执棋人。

季安耿静静看着他慌乱的模样,轻声开口。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背后是谁,打算怎么吞掉这片地盘了吗。”

男人牙关紧咬,胸腔剧烈起伏,眼底交织着恐惧与不甘。

他拼命稳住发抖的声线,依旧想死守底线。

“就算是你又如何,总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后手,我们这批人只是先锋。”

季安耿微微偏头,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后手?”

【系统欠欠的统:还嘴硬呢,都撞正主脸上了,还惦记后手。】

“我们这次入境一共五队人,分散在不同城市,只要我们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后续行动就会自动启动。”男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挤,“目标不止这一块旧地盘,沿海好几处片区,都在计划之内。”

阿木站在门边,神色沉了几分,悄悄拿出手机,把这段话同步传给老胡。

老胡那边立刻调整检索方向,筛查入境记录。

季安耿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个消息,早在预料之中。

“负责人是谁。”

男人垂着眼,不肯再继续多说。

“我不知道,高层的信息不会下放给我们小队。我们只负责勘测点位,接收指令。”

他是真的不清楚顶层的信息,能说出来的,只有小队的任务框架。

季安耿安静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逼迫。

她清楚,到这里,从他口中很难再挖出更深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阿木。

“把他带回关押室,继续看管。另外两个,不用单独问话了。”

阿木点头应声,上前示意看守。

男人被带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季安耿,眼神里的忌惮久久散不去。

房间里只剩下季安耿一人。

她坐在椅子上,指尖轻点桌面,思绪快速梳理。

五支小队,分散多地,自动触发的后续方案。

这股境外势力布局的规模,远比她一开始预想的要大。

【系统:这下麻烦大了,不止盯着咱们这一处,胃口也太大了。】

季安耿低声开口。

“胃口大,也要看能不能吞下去。”

她点开加密聊天框,给老胡发消息。

根据他说的入境批次,筛查所有同期入境人员,锁定剩下四支小队的位置。

优先控制,不要打草惊蛇。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另一端的老胡立刻投入排查。

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一条条入境信息被筛选标记。

季安耿起身走出这间审讯室,走到据点的走廊。

窗外的阳光照不进这片厂房改造的空间,空气里带着一股冷寂的味道。

她这一趟亲自过来,目的已经达到。

至少现在,她摸清了对方的布局规模。

阿木走到她身侧,低声汇报。

“柠姐,要不要我们主动出击,分头去拦截剩下的人?”

季安耿摇了摇头。

“不急。”

“先定位,摸清他们落脚的地方。一次性全部收网,才不会漏走任何一个。”

她不想打散追捕,一旦动静闹得零散,很容易惊动远在境外的指挥端,对方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彻底隐匿。

【系统:好家伙,不追着零散抓,准备一锅端全套是吧!】

季安耿眸光微凉。

既然他们敢分批踏入这片土地,那就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

等老胡的定位结果传回,就是收网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据点机房里,老胡面前的屏幕不断刷新,密密麻麻的入境记录被逐条比对、过滤。

键盘敲击声持续不断,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老胡发来一条消息。

【老胡:找到了,筛出来四组可疑人员,分布在三座城市,落脚点全部避开正规酒店,选的民宿和自建房。】

【系统:厉害啊老胡,这溯源速度绝了!】

季安耿点开附带的定位地图,四个光点散落在不同区域,隔着不近的距离。

对方刻意分散布局,就是为了防止一处出事,全盘崩盘。

阿木俯身看着地图,眉头微蹙。

“三处城市,距离不近,同时动手,人手会比较吃紧。”

季安耿目光落在光点上,冷静思索片刻。

“联系各地我们预埋的人手,分线行动。”

“每一组只盯死一个目标小队,同步待命,等我统一指令,同时收网。”

分开行动,却要同一时间动手,才能杜绝消息互相传递,避免有人提前逃窜。

阿木立刻领命,转身去联络分散在外的负责人。

据点里有条不紊运转起来,一条条隐秘指令悄悄送出,沉寂在各个城市暗处的力量,陆续苏醒。

【系统:这排面直接拉满,跨城同步收网,想想都刺激!】

季安耿留在机房,陪着老胡守着屏幕,实时监控四支小队的动向。

那些人还一无所知,依旧按照原定计划,或是外出踩点,或是待在落脚点休整,等待先锋小队传回勘测消息。

其中一队,甚至已经开始和本地的中间人接触,打算洽谈片区资源交接。

老胡指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低声开口。

“这个小队动作最快,已经在找本地的接头人牵线。”

季安耿淡淡扫过文字。

“稳住,不要干预。”

“等全部点位确认无误,再动手。”

她不打算中途打断,一旦拦下这一队,其余几支立刻就会警觉,四散藏匿,后续再想抓到,难度会成倍上涨。

又过了半个钟头,所有外勤全部传回消息,包围圈已经悄悄布好,每一支小队的退路,都被悄悄封死。

【阿木: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所有准备就绪。

季安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瞬,轻轻敲下两个字。

【动手。】

指令顺着网络传到各个城市。

同一时刻,三处城市的暗巷、民宿小院里,蛰伏已久的人同时出击。

接连不断的捷报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四支小队,全员落网,没有漏网之鱼。

【系统:成了!全部拿下,没有一个跑掉!】

阿木看着消息,松了口气。

“全部抓到了,东西也都没收,没有消息传到境外那边。”

季安耿垂眸,眼底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清冷。

“人全部送到就近的隐蔽据点,分开关押,统一核查身份。”

只是抓到所有入境的棋子,依旧不算结束。

远在境外的指挥者,还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老胡。

“把他们所有人的通讯设备汇总,继续深挖,找到背后发号施令的源头。”

老胡点头应下,目光重新落回密密麻麻的代码屏幕上。

【系统:接下来就交给老胡慢慢啃这块硬骨头咯。】

季安耿低头看了眼时间,时针已经悄悄滑过正午。

她上午请的假,下午的课不能再缺。

季安耿这个身份,不能长时间脱离校园。

她对阿木交代。

“这边剩下的事,你们盯着。有重大线索,再给我发消息。”

阿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柠姐,你要回学校?”

“嗯。”季安耿重新拿起一旁的连帽外套,把帽子戴好,遮住眉眼,“暗流的事归你们,下午,我是学生。”

【系统:好家伙,切换身份一键到位!上一秒执棋收网,下一秒回去刷题上课。】

她不再多留,转身走出机房。

外面等候的司机早已备好车子,安静送她返程。

一路从荒寂的城郊据点,重新驶向热闹的城区。

车子停在小区附近的街角,季安耿下车,换了一身简单的校服,背上书包。

方才审讯时那股覆着寒意的气场,一点点敛得干干净净。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按时返校、安静普通的高中生。

季安耿轻轻颔首,唇角浮起浅淡温和的笑意。

“没事,已经好多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摊开课本。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教室里满是粉笔和纸张淡淡的气息。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少女,刚刚亲手收掉一整支觊觎她地盘的境外势力。

【系统:沉浸式返校模式开启,表面乖乖听课,暗地里还挂着据点的实时消息推送呢。】

季安耿指尖捏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老师写下的板书,心底却没有放下那根弦。

棋子尽数落网,可幕后的人,依旧藏在远方。2

段评

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