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到离谱的出租屋

陈默站在出租屋门口，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租房信息——“精装一居室，月租八百，押一付一，拎包入住”。

在这个城市，八百块连个像样的单间都租不到。他当时刷到这条信息的第一反应是：骗子。第二反应是：就算是骗子，我也得去看看。银行卡余额还剩三位数，他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结果房子是真的。

四十平，独立卫浴，带阳台，家电齐全，连窗帘都是新换的。中介是个话少的中年男人，签合同的时候全程没怎么抬头，只在最后递钥匙时多说了一句：“物业那边有个住户守则，你记得看一下，贴在冰箱上。”

陈默当时没当回事。

搬进来第一天，他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起来开冰箱找水，才注意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标题加粗黑体——

《阳光花园小区住户守则》

他撕下来看了两眼，差点笑出声。

第一条：本小区物业费已包含在房租内，无需另缴。

第二条：本小区垃圾桶每晚八点后禁止倾倒，请于次日早晨七点后处理。

第三条：本小区电梯夜间十二点后停止运行，如遇电梯自行开门，请勿进入。

陈默皱了皱眉。电梯坏了不修，写个守则就完事了？

第四条：凌晨三点至五点，请勿照镜子。如听到镜中传出敲门声，请勿回应。

他盯着这一条看了五秒，然后翻了个面。背面还有字。

第五条：如果有人自称物业上门维修，请先通过猫眼确认对方胸口是否佩戴工牌。工牌为蓝色。如果对方佩戴红色工牌，请勿开门，并立即拨打物业电话。

第六条：凌晨三点后，如走廊声控灯无故亮起，请待在室内，不要出门查看。

第七条：本小区没有七号楼。如果有人告诉你他住在七号楼，请结束对话，不要问为什么。

第八条：如果你在凌晨三点后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那不是我。

陈默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守则的语气，前半部分还像个正经物业，后半部分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道具。

“现在租房中介都这么会整活了吗？”他拍了个照发朋友圈，配文：租到个凶宅，房东还贴心地写了生存指南。

评论区笑成一片。他没当回事。

当晚他收拾完东西已经快十二点，洗完澡刷了会儿手机就睡了。睡到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九。

他爬起来去厕所，路过玄关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鞋柜上方那面穿衣镜。镜子里映着半明半暗的客厅，一切正常。

撒完尿冲水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像是指关节叩在玻璃上的声音。

陈默整个人定住了。声音是从客厅方向传来的。他竖起耳朵听了三秒，没了。估计是楼上掉东西？他安慰自己，洗了手往回走，经过玄关时脚步放慢了半拍，扭头看了一眼那面镜子。

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脸。

还有自己身后，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僵硬地转过去看客厅——沙发是空的。抱枕还在他刚才随手扔的位置，茶几上的可乐罐没动。什么都没有。

他再转回来盯着镜子。镜子里沙发的位置，也是空的。

“……眼花了。”陈默深吸一口气，拍拍脸，快步走回卧室，把门反锁了。躺在床上心跳还在一百以上，他拿起手机搜“睡眠不足会幻视吗”，搜着搜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照进来，陈默觉得自己昨晚简直像个傻子。睡迷糊了，肯定是把什么影子看成了人。

他洗漱完出门，路过玄关时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一切正常。出门等电梯的时候，碰见对门邻居也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着比他大几岁，冲他点了点头。

“新来的？”

“嗯，昨天刚搬。”

“我叫周铭，住对门。你贵姓？”

“陈默。”

电梯往下走了一层，周铭突然问：“你昨晚三点左右，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声音？”

“就……敲东西的声音。很轻。”周铭推了推眼镜，“你冰箱上那张守则看了吧？第四条。”

陈默没说话。周铭看着他表情，笑了一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什么叫习惯就好了？”陈默忍不住问。

周铭想了想，说：“你昨晚看见什么了？”

陈默犹豫了两秒：“……好像看见沙发上有个人。”

周铭点点头，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人说今天早餐吃了什么。“那你没回应吧？”

“回应什么？”

“镜子里的敲门声。”周铭说，“它敲它的，你别理就行。你要是回了‘谁啊’或者过去看，那就麻烦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周铭先一步出去，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守则第七条，记住了。别跟住七号楼的人说话。”

“这小区不是只有六栋楼吗？”

周铭没回答，径直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