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典

普绪克这次，没有借奥林匹斯十二主神的名。

她借了一个小神的名。

安忒洛斯。

厄洛斯的兄弟。

那个连神庙都没有、只在爱神谱系里占一个位置、专门"回报爱情"的无名之神。

她想——

越小的神，越需要香火。

越小的神，越不会来问罪。

她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蘸了墨，写下标题：

《安忒洛斯神谕：蜜典》

序章 蜜有源

神说，蜜不是"天赐"。

是"养"出来的。

我教人爱，教人回报。

你们吃蜜，就要懂蜜从哪来。

不懂而取，是抢。

懂而养，是知蜜。

这是"蜜典"。

代价：你必须会"等"。

第一卷 识蜂

一、辨蜂

神说，蜂有三种，要辨。

蜂王一只，大，长。

工蜂千百，小，忙。

雄蜂数十，胖，懒。

代价：你必须会认。

二、忌杀

神说，蜂不可杀，不可打。

杀蜂王，群散。

打工蜂，蜜绝。

代价：你必须会忍。

第二卷 养蜂

一、造箱

神说，蜂要箱，要木。

木要干，箱要窄。

不能大，大了蜂散。

代价：你必须会做。

二、引蜂

神说，蜂要引，要香。

涂蜜于箱，涂蜡于口。

蜂闻香，自入。

代价：你必须会诱。

三、置箱

神说，箱要放，要东。

朝东，避风。

不能西，西了蜂不采。

代价：你必须会择。

四、护箱

神说，箱要护，要防。

防蚂蚁，防老鼠。

箱脚涂油，箱口留缝。

代价：你必须会守。

第三卷 取蜜

一、择时

神说，取蜜要时，要晴。

晴日取，晨取。

不能雨，雨了蜜稀。

代价：你必须会看。

二、驱蜂

神说，取蜜先驱，用烟。

燃干草，吹烟入箱。

蜂闻烟，自退。

不能打，打了蜂怒。

代价：你必须会熏。

三、割脾

神说，脾要割，要割满。

割封盖者，留未封者。

不能全割，全割蜂死。

代价：你必须会留。

第四卷 存蜜

一、滤蜜

神说，蜜要滤，用布。

布要细，滤去蜡。

不能粗，粗了蜜浊。

代价：你必须会滤。

二、装罐

神说，蜜入罐，要陶，要干。

罐洗净，罐晒干。

不能湿，湿了蜜酸。

代价：你必须会净。

三、封藏

神说，罐要封，要凉。

封蜡，藏阴凉。

不能晒，晒了蜜变。

代价：你必须会藏。

四、验蜜

神说，蜜要验，看丝。

挑起，成丝，不断。

断者，稀，不纯。

代价：你必须会看。

普绪克写完，保存。

打印了一百份。

她塞进了雅典城外的每个果园、每个山坡、每个农人的手里。

然后她站在果园里，大声宣布：

"这是神谕！"

"不是宙斯的！不是阿芙洛狄忒的！不是厄洛斯的！"

"是安忒洛斯的！"

"他说——"

"蜜不是'天赐'。"

"是你们不懂。"

"我用'蜜典'教你们！"

"这是等价交换！"

人群安静了。

然后——

"安忒洛斯？"

"那是谁？"

"厄洛斯的兄弟！"

"爱神的兄弟！"

"那必须学！"

"养蜂！取蜜！存蜜！马上背！"

普绪克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

"修正"没有来。

因为这次，不是"普绪克"在做。

是"安忒洛斯"在做。

而且——

这个连神庙都没有的小神，香火忽然旺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