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意外脱口的医学术语

冰帝网球场，阳光炽烈。

　　立海大与冰帝约定的交流练习赛正进行得热火朝天。两边队员轮番上阵，网球撞击地面的脆响不绝于耳。场边替补席气氛松弛，打完自己场次的选手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

　　刚刚结束一局对抗，切原赤也擦着额头上的汗走下场。不远处，冰帝的向日岳人揉着自己的右肩，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难掩痛楚。方才一场高强度对抗过后，旧伤又开始作祟。

　　“可恶，又疼起来了。”向日皱着眉转动肩膀，动作稍稍一大，就倒吸一口凉气。

　　冰帝这边，忍足侑士靠在栏杆边，神色认真。出身医学世家，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于运动损伤多少有些了解。而立海大的休息区里，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他家中父亲是内科医生，平日里也阅览不少医学相关书籍，正安静听着忍足分析伤势。

　　忍足指尖轻点自己的肩峰位置，开口说道。

　　“看样子是肩袖肌群劳损，反复牵拉引发的无菌性炎症。如果持续高强度挥拍，肱二头肌长头腱的炎症只会进一步加重。”

　　柳生微微颔首，出声附和：

　　“保守治疗只能依靠理疗与拉伸，短期之内很难根治。竞技选手最麻烦的便是这种慢性劳损。”

　　两个人的讨论算不上晦涩，但已经脱离普通高中生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一旁原本只是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切原赤也，下意识开口接了话。

　　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刚刚运动过后的沙哑。

　　“不止是肩袖。”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切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说出口，目光落在向日活动受限的右肩上，顺着肌肉走向简单扫了一眼，话语几乎不经思考地流淌出来。

　　“他肩胛下肌有粘连征象，喙肱韧带紧张，长期错误代偿，已经继发盂肱关节不稳。单纯理疗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调整发球挥拍发力模式，后续很有可能出现肩峰下撞击综合征。可以尝试肩胛胸廓松动术配合低频冲击波干预，日常加强前锯肌激活训练。”

　　话音落下。

　　场边一瞬间安静了。

　　向日维持着揉肩膀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

　　忍足侑士脸上散漫的笑意彻底消失，蓝灰色的眼眸里写满震惊。方才他所说的内容只是基础判断，可切原脱口而出的一连串专业名词，精准指向更深层的运动损伤病理，甚至连干预手段都说得清清楚楚。那不是随便翻翻科普读物就能说出来的东西。

　　站在立海阵营这边的柳生比吕士扶着镜框的手指微微一顿，镜片折射出细碎的日光。他很清楚这些术语代表什么，即便是医学生，想要熟练说出这一套评估方案，也需要大量实操积累。

　　而说出这番话的人，是立海大那个性格冲动、赛场之上容易红眼暴走，所有人印象里只会埋头往前冲的切原赤也。

　　忍足向前踏出一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讶异：“切原，你……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切原这才猛地回过神。

　　冷汗悄无声息顺着后脊滑下。

　　糟糕，说过头了。

　　他一时看得入神，从前跟着长辈研习医术，评估运动损伤的习惯刻进了本能，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万万没想到，冰帝这边有出身医学世家的忍足侑士，就连自家队友柳生比吕士，也能听出其中门道。

　　切原眼神飘忽，飞快地在脑子里拼凑借口，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刻意装出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

　　“啊？这个啊……网上随便刷视频看到的，碰巧记住了而已！”

　　他试图含糊蒙混过关，想要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可这番说辞，糊弄不了忍足，同样也骗不过柳生。

　　忍足眉梢微挑，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解释。只是随口刷到科普，不可能条理清晰地说出关节松动术、肩峰下撞击综合征这类细分专业内容，更不可能精准点出代偿损伤的根源。

　　柳生比吕士目光平静地望向身侧的切原，绅士温和的外表之下，思索未曾停下。朝夕相处的队友，他比谁都清楚切原平日里并不会钻研医学科普，这番脱口而出的专业分析实在反常。

　　不远处，幸村精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紫蓝色眼眸淡淡掠过慌乱掩饰的切原，又看向神色探究的忍足，还有若有所思的柳生，心中了然。前几日迹部景吾已经同他透露过“无痕”这位神秘神医的存在，幸村自己也完成了一系列查证，只是还没有同切原敞开说开。今日这场意外，算是提前露出一角破绽。

　　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刚打算开口打圆场缓和气氛，幸村轻轻抬手，示意不必干预。

　　场上的练习赛暂时中断。

　　迹部景吾循着安静的气氛走过来，高傲的眼角扫过眼前局面，瞬间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他心知切原无意暴露神医无痕这一重身份，也清楚这件事若是深究，只会徒增麻烦。

　　“好了，不过随口闲聊几句而已。”迹部适时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练习赛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停下。”

　　话虽如此，忍足侑士并没有就此放下疑虑。

　　等到重新开赛，众人的注意力转回球场。

　　立海大替补席一隅，柳生走到切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切原，刚刚那一套损伤评估，真的只是网上偶然看到的？”

　　切原身子一僵，只能干笑两声，避开了这个话题。

　　练习赛结束，两队互相致意道别。

　　临走之时，忍足侑士看向切原赤也。

　　“切原同学，如果之后有机会，关于肩关节损伤的干预方案，我还想和你探讨一二。”

　　没有逼问，没有拆穿，只是一句留有余地的邀约。

　　切原一顿，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哈哈……再说吧。”

　　冰帝众人陆续退场。

　　立海一行人走在归途，柳生慢一步，和幸村并肩而行。

　　“部长，切原今天有点奇怪。”柳生低声说道，“那些医学内容，绝非偶然记下。”

　　幸村望向走在前头，正和丸井说说笑笑的切原，少年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往日跳脱模样。

　　“我知道。”幸村轻声回应，“不必急于追问，给他一点时间。”

　　夕阳斜斜落下，将一行人影子拉长。

　　一场无心之言，撕开了冰山微小的一角。

　　忍足侑士心底埋下疑惑的种子，而同队的柳生比吕士，亦察觉到了队友深藏的秘密。

　　切原赤也清楚，属于神医【无痕】的秘密，已经多了两道探寻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