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梦魇与赤焰，褪去狂躁的搭档

记分板的数字赫然停留在1‑0，美国U17率先拿下揭幕战的第一分。

　　场内工作人员有条不紊整理着球场，擦拭掉地面上鏖战留下的汗渍。远山金太郎满身汗水走回日本队的替补席位，白石藏之介递过毛巾与饮用水，少年虽心有不甘，却依旧坦然接受方才的胜负。

　　日本代表队的气氛并不算低沉，只是多了一层沉甸甸的紧迫感。首场单打落败，这一场双打，便是扳回局势的关键一战。

　　幸村精市立于战术板之前，紫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队员，指尖轻轻点向对战名单。

　　“接下来的双打，由我和切原赤也出战。”

　　话音落下，周遭响起一阵低低的动静。

　　站在一旁的切原赤也缓步上前，一身日本U17的深蓝色队服衬得身形挺拔。不同于国中一年级时浑身戾气、极易失控的模样，此刻的少年眉眼沉静，眼底没有半分往日躁动的猩红，双手握住球拍，姿态平稳克制，不见丝毫急于爆发的冲动。

　　立海大的老伙伴们望着他的背影，心底皆是感慨。

　　自从幸村精市住院的那段时期过后，切原赤也就彻底变了。

　　还记得刚入立海大的国一，那个遇事冲动、极易被怒火裹挟，动不动就陷入恶魔化、需要学长们不停善后的毛躁少年，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旧梦。经过全国总决赛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如今的切原赤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众人时时操心的莽撞孩童。

　　训练之中恪守分寸，对战之时冷静判断，拥有极高的职业素养，懂得收敛情绪，懂得配合队友。只是这份脱胎换骨的转变来得太过突兀。

　　真田弦一郎、柳莲二、白石藏之介几人私下心里都明白，这个小学弟心底藏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巨大秘密。

　　究竟是什么经历，让一个少年在短短一段时间之内，心性完成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没有人知晓答案。但立海大的众人，从没有逼迫切原赤也袒露内心的过往。每个人都有不愿言说的心事，他们选择尊重，只在赛场之上无条件信任这位并肩作战的队友。

　　他们清楚切原很强，却并不知道，这份沉稳的外壳之下，包裹着重生而来的灵魂。

　　“赤也。”真田弦一郎开口，神色郑重，没有再叮嘱他压制恶魔化——那已经是过去式的标签，“放开去打，相信你的判断。”

　　“明白，真田前辈。”切原赤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笃定。

　　柳莲二翻阅着手头平板里储存的对手档案，同时目光落在切原身上，补充道：“美国这一组双打布莱恩·格里芬、马克·索恩，二人搭档已久，擅长高速换位与网前截击，攻防流转速度很快。”

　　U17集训队其余的选手，看向切原的眼神却又多了一层别样的凝重。

　　国中时代的恶魔化已经几乎不再出现，但U17合宿的训练赛之中，有不少人亲眼见识过，切原赤也身上那股难以解释的异次元异象。那是完全区别于恶魔化的另一种力量，力量爆发之时周身会泛起奇异的光霭，球路会跳出常理的框架。

　　只是这份力量，切原极少动用，不到局势被逼入绝境，绝不会轻易展露。

　　立海大旧友对此一无所知，国家队的成员也只见过异象，同样猜不透这股力量的根源，更无从得知重生的真相。

　　幸村精市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搭档，紫蓝色眼眸带着几分了然。他同样能够感受到切原内里潜藏的汹涌力量，少年一直刻意将其牢牢封存。

　　“不必勉强释放底牌。”幸村的声音，只有两人可以听见，“前期我们稳扎稳打，用配合拉扯对手。如果局势被逼到绝境，再做打算。”

　　“我知道，幸村前辈。”切原赤也轻轻应道。

　　另一边，美国代表队休息区。

　　队长拉尔夫·莱因哈特接过裁判递来的出场名单，目光扫过两个名字，眉梢微微扬起。

　　“日本的双打，幸村精市，切原赤也。”

　　布莱恩·格里芬与马克·索恩同时站起身，活动着手腕肩膀，神情严肃。

　　“神之子幸村精市，传闻可以剥夺五感的网球。”布莱恩眉头紧锁，“还有切原赤也，资料记载他过去会狂暴化，不过U17的情报写，最近他很少暴走。”

　　马克神色谨慎：“千万不能大意，就算不再狂暴，他的破坏力依旧不容小觑。”

　　“拿出我们平时训练的默契。”拉尔夫淡淡吩咐，“打乱他们的节奏，争取拿下这一分。”

　　球场的广播声响彻整座穹顶竞技场。

　　“U17世界杯小组赛，日本U17对战美国U17，第二场双打，即将开始！”

　　“日本代表队出场选手：幸村精市、切原赤也！”

　　广播声落下，看台之上响起如浪潮般的喧哗。

　　镜头追随两道身影踏入赛场。

　　幸村精市步履从容，紫蓝色长发束于脑后，周身弥散开无形的精神压迫；一旁的切原赤也神色平静，呼吸平稳，球拍握在手中，没有半分要狂暴爆发的迹象。曾经响彻国中赛场的“恶魔”名号，在他的身上，仿佛已经成为过往。

　　走到己方半场，切原赤也目光平静地观察对面两名美国选手的站位，大脑飞速复盘刚刚看过的情报，思索对方双打组合的进攻习惯与换位套路。

　　“注意他们的斜线调动，网前截击会来得很快。”切原低声提醒身旁的幸村。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有些讶异于少年主动的战术预判，随即浅浅一笑：“很好，那便按照我们的思路来。”

　　高层观战席。

　　手冢国光此刻尚在德国队阵营并未现身；越前龙马刚刚打完单打，坐在美国队席位，远远望向场上的两人。

　　越前南次郎叼着一根青草杆，眯起眼睛望向场内的切原赤也，喃喃自语：“哟，这小子，已经完全看不见当年的暴躁模样了，只是那股藏起来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逼出来。”

　　裁判走到场地中线，环顾全场，高高举起手臂。

　　“双打比赛，双方就位！日本队发球！”

　　风卷过网球场，灯光洒落整片赛场。

　　梦魇般的精神压制，搭配褪去狂躁、心智沉淀的赤焰。切原赤也将异次元异象牢牢锁在身体深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启。

　　这一分，日本队必须奋力夺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