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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全是骚扰

晚风落满旧课桌(四续)

盛夏的蝉鸣裹着热浪,铺满整个暑假。中考的硝烟缓缓散去,查分那天,我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鼠标上,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屏幕上跳出分数的一瞬,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眶微微发热——比我预估的还要好,足够踏进我心心念念的那所高中。

我第一时间点开对话框,给林屿发了消息。消息发送出去之后,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没过多久,他的消息弹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浅浅的笑脸表情。他也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隔着屏幕,我好像又看见那个坐在我身后、眉眼清和的少年。原来我们向着同一个方向奔跑,真的跑到了同一片终点。

开学报到日,校园比初中大上许多,崭新的教学楼、宽阔的塑胶跑道、成片的香樟树,一切都是陌生的模样。我攥着分班名单,顺着走廊慢慢寻找自己的班级,心里隐隐期盼,又不敢抱太高的期待。直到在高一(3)班的名单末尾,看见了林屿两个字。

阳光穿过香樟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风掠过树梢,和从前教室窗外的晚风很像。

进班选座位的时候,我们没有刻意凑在一起。他选了靠后排靠窗的位置,我坐在教室另一侧。不再是从前紧紧挨着的前后桌,中间隔了大半个教室的距离,不再能随手戳戳椅背,不能悄悄递草稿纸,可那份藏在心底的默契,一点都没有消散。

高中的课程陡然变难,节奏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数理化的知识点层层叠加,课本变厚,习题集一本接着一本。第一次月考,我就尝到了挫败的滋味,数学试卷上刺眼的红叉,压得我闷闷不乐。晚自习下课后,我独自留在走廊栏杆边吹风,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心里生出一点无力感。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林屿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他慢慢走过来,靠在栏杆上,顺着我的目光望向远处。我小声和他说了这次考试的情况,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委屈。

他没有急着安慰,只是安静听完,轻声说:“高中和初中不一样,掉队是很正常的,不用一次失利就否定自己。”

第二天课间,他抱着整理好的笔记本走到我的桌边。本子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是他梳理的高一数学入门的解题思路,易错点写得清清楚楚。“这些是我整理的,你可以看看,有看不懂的地方,课间来找我。”

我接过本子,纸页上还带着淡淡的墨水气息,像从前无数张写满演算的草稿纸,温柔又踏实。

之后的日子,我们依旧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学习。课间走廊人来人往,偶尔在打水的地方遇见,停下来说几句话,聊聊课堂上听不懂的知识点,说说哪一科的作业格外磨人。我们很少像初中那样长时间凑在一起刷题,大家都有了新的同桌、新的朋友,可只要我遇到跨不过去的难题,给他发消息,他总会抽空给我讲清楚。

深秋又来,校园里的银杏再次变黄,风卷起金黄的叶片,落在人行道上。学校组织运动会,班里报名项目的同学不多,我一时冲动报了八百米。临到比赛,站在起跑线上,看着长长的跑道,我心里慌得厉害。

检录的时候,我在人群里看见了林屿。他没有报项目,抱着一瓶温水站在跑道外侧的树荫下,看见我望过去,对着我轻轻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发令枪响,我跟着人群冲出去。前半程还算轻松,跑到后半段,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呼吸急促,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跑道边的他,跟着跑道慢慢往前走,隔着人群朝我喊:“调整呼吸,稳住节奏!”

那一句喊声穿透喧闹的加油声落进耳朵里。我咬紧牙关,摆动手臂,一步一步冲向终点。冲线之后我几乎站不稳,他快步走过来,把温水递给我,伸手扶住我的胳膊。“很棒,跑完了。”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我捧着水杯喘气,脸颊发烫,风吹散额前的碎发。原来不管是在刷题的课桌前,还是在洒满阳光的跑道上,他永远是那个会安静为我鼓劲的人。

日子缓缓流淌,期末来临。期末复习阶段,图书馆成了我们常去的地方。我们常常在周末约在图书馆自习,两张桌子并排靠着,安静得只有翻书和笔尖书写的声响。累了的时候,就抬头对视一眼,不用说话,就又有了继续学下去的力量。

有一次自习到傍晚,夕阳从图书馆的落地窗漫进来,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我停下笔,看着窗外橘红色的落日,忽然想起初中那间教室,那张旧课桌,想起无数个被晚风包裹的黄昏。

“还记得初三的时候吗?”我轻声开口。

林屿停下笔,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落日,轻轻点头:“记得,那张靠窗的课桌,还有总吹进来的晚风。”

“那时候总觉得中考是天大的坎,现在回头看,好像只是一小段路。”

“前路还有很长。”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干净明亮,“我们还要一起走很远。”

寒假悄然而至,年味慢慢浓厚。我们偶尔会线上打卡学习,分享整理的笔记,遇到难题互相讨论。大年初三那天,我们约在以前初中的校门口。校园已经放假,大门紧闭,隔着铁栅栏往里望,教学楼安安静静,那间承载了我们一整个青春的教室,就在教学楼二楼,窗户紧闭,那张旧课桌,依旧静静待在原地。

风很冷,我们裹紧外套,站在栅栏外,聊着高中的生活,聊着以后想考的大学。我们说了不同的目标院校,相隔很远,可谁都没有觉得遗憾。我们早就明白,陪伴不是捆绑,并肩同行,是为了各自长成更好的模样,再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春天再一次降临,香樟树抽出新的嫩芽。高一的时光快要走到末尾,我们慢慢适应了高中紧凑的节奏,我的成绩稳步回升,不再像刚入学时那样手足无措。我们依旧在校园里各自忙碌,在不同的课堂里听讲,在不同的小组里讨论,在傍晚的晚风里偶尔相逢。

很多同学会打趣我们,问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很好。我们只是相视一笑,不去解释。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只有一段从初三延续到高一,细水长流的陪伴。是难题前的耐心讲解,是失利时温柔的鼓励,是跑道边一声加油,是图书馆落日下安静的陪伴。

期末考完的那天傍晚,我们沿着校园的香樟道慢慢散步。晚风穿过枝叶,和多年前吹在旧课桌上的风一模一样。

“以后不管去到哪座城市,哪一所大学,都要继续好好读书。”我看着地面晃动的树影说。

“嗯。”林屿应声,“我们都要奔赴自己的星光。就算不在一座城市,也记得不要停下脚步。”

落日沉向远处的楼宇,霞光温柔地裹住两个并肩走着的少年少女。

那张初中的旧课桌留在了原来的教室,晚风岁岁如期而至,它见证过我们初三滚烫的奋斗时光。而现在,新的晚风在高中校园里流淌,陪伴我们走向更远的路途。这段始于课桌、长于晚风的青春,没有落幕。

它藏在每一次耐心的讲解里,藏在每一场互相鼓劲的奔赴里,藏在岁岁不停的晚风里。我们带着从旧时光里收获的勇气与温柔,继续往前走,向着更高更远的地方。少年的路很长,晚风不息,我们的奔赴,永远不会停下。

(字数:2001)

要不要继续写高二的篇章?2

段评

作者大大,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