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的据点比苏家的别墅深得多,藏在地底,全是用旧厂房隔出来的房间。
密室里的门是铁的,窗户是砖砌死的。床、桌椅、灯光全备好,甚至摆着一张干净的毯子。
像一间布置得体的牢。
阮荼坐在床沿,肩膀的伤口被沈烬拿来的药草敷上,缠了新的布条。
他半跪在她面前,指腹从她肩上的布条滑过去,动作慢,像在描一件东西。
“以后你待在这里。”
“我要是不待呢。”
“你走不了。”
他抬眼,眼睛里那种黑,粘稠得让人起鸡皮。
“外面林越的人在找你,异兽潮还没退,四野埋着人。只有我能给你活着的路。”
“那你就得先让我知道,留在这里有用。”
沈烬眼睫微动,停了一下。
“....你现在还敢跟我讲条件。”
“我刚才跟林越讲过,他答应了。”
阮荼看他。
“我不是在问你要什么,我是问你,敢不敢应。”
密室里安静下来。
很久之后,沈烬抬手,从她颈侧的一绺头发里撩开,语气低得不像话。
“你要什么,说。”
【074:宿主!快跑!执念值 81!疯到临界了!】
“我要你替我查一个人。”
阮荼淡淡道。
“基地长老,那个定下献祭规矩的老东西。查他的来历,查他跟林越做成了什么交易。”
沈烬盯着她。
“你要报复林越。”
“我连要死的时候,他都没问过我一句。”
阮荼低下头,眼睫盖住眼底,声音落得很平。
“我不报复他,我要报复谁。”
那语气里没有哭声,也没有恨意,只剩下一种凉。
沈烬就是被这一份凉勾住的。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耳廓边上停了一停。
“好。”
【执念数值:85!】
【074:宿主,你、你这是……】
“我在给自己换一个更硬的笼子。”
阮荼心里答得很慢。
“这是我教他用的。他追杀我,还是护我,都由我说了算。”
沈烬一夜没回。
密室外间却很不平静,铁器碰撞声、脚步走动,一直没断。
【074:宿主,他调了七十多人,全压去长老那边的据点。他这是....真的替你办事。】
“办不办成,先看林越怎么回。”
阮荼坐在毯子上,把伤口重新绑了绑。
【074:你想让他们两头打起来?】
“不是让他们打起来。”
她抬手把布条收紧。
“是让他们打起来之后,谁也没有余力收手。”
【074:....这话我听不太懂,但我觉得很吓人。】
第二天午后,沈烬回来了。
衣袍上沾了新的血,袖口被刀划了一道,脸色很沉。
“长老不认。”
“他当然不认。”
阮荼没意外。
“献祭这事他做得干净。神棍最会把事说成天意,他自己没沾脏手。”
“我拆了他一个堂口。”
“那他今晚就会去找林越。”
阮荼抬头。
“他心里怕了,怕你把线追到他头上,就会去林越那里讨一句准话。他们在哪儿见,说了什么,你查得到。”
沈烬没答,只是往前一步,低头看她。
他的视线黏在她身上,从肩上的布,挪到她没有伤的侧颈,再挪到脸上。
“你在替我出主意。”
“替我自己。”
她纠正道。
“他们两头疑起来,就都会盯着对方,盯着对方的时候,就顾不上过来查我。”
“你把我算进去了。”
“把你算进去,是最说不准的一步。”
阮荼挑眉,一脸坦然。
“可你既然已经出手,这一路我拦不住你。你不如想想,我是怎么算的。”
那双黑眼睛里,慢慢亮了一点什么东西。
【⚠️执念数值: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