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夕日红缓步上前，纤细温柔的身影轻轻蹲下身，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姿态，与两岁的小团子平视。

她身姿柔和，屈膝的动作轻盈优雅，红白相间的紧身作战服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额前的木叶护额在夕阳下泛着浅淡的银光，一双通透赤红的眼眸敛尽了所有的锋芒与凌厉，只剩下化不开的柔软、怜惜与宠溺，完完全全落在眼前乱糟糟的小优芽身上。

方才远远看着，只觉得这小家伙满头绯发蓬蓬松松、乱糟糟的，可爱又狼狈。

可凑近了才看得真切。

那一头继承自四代火影夫人漩涡玖辛奈的红发，此刻被林间晚风、草地嬉闹折腾得彻底失了规整。

细软的发丝全盘散乱，高高蓬起，乱七八糟地贴在白嫩饱满的脸颊两侧，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遮住了小巧的眉峰。发尾缠绕着细碎干枯的草屑、淡粉色的落花碎瓣，还沾着一点点浅浅的泥土细尘，原本柔顺光亮、明艳夺目的绯色长发，此刻乱糟糟、毛茸茸的，看着格外让人心软。

小小的一张脸蛋倒是干干净净，白皙通透的肌肤被夕阳烘出淡淡的粉晕，一双复刻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琥珀色眼眸澄澈透亮，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哪怕玩得满身狼狈，眼底依旧是纯粹软糯的天真。

看着这副模样，心口瞬间软成了一汪温水。

她太心疼这孩子了。

明明是四代火影与漩涡玖辛奈的掌上明珠，是生来该被捧在云端、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却自落地便失去了双亲，背负着无人知晓的沉重身世。小小年纪，懵懂无知，却早已和黑暗、遗憾捆绑一生。

优芽在三代爷爷的庇护、阿斯玛的疼爱下安稳长大，性子温顺乖巧、软和懂事，从不吵闹任性，从不无理取闹，比任何同龄孩童都听话省心。

可越是懂事，越是让人心疼。

夕日红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微凉，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力道重了一丝，便弄疼了眼前易碎的小团子。

她先小心翼翼抬手，弄掉优芽发间沾着的干枯草屑与细碎花瓣。

纤细的指尖穿梭在蓬松柔软的绯色发丝间，一点点温柔捋开纠缠打结的乱发，动作缓慢、轻柔、耐心十足。她避开孩童细嫩的头皮，顺着发丝的纹理，一点点将蓬乱翘起的头发抚平、理顺，将贴在额角、脸颊的汗湿碎发轻轻撩起，规整地别在小巧的耳后。

微凉的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优芽软软的脸颊、圆润的耳尖，惹得小团子微微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眼底漾起浅浅的暖意，乖乖伫立着，一动也不动，温顺得任由她打理。

在她微微张口，即将出声的前一秒，乖巧伫立的小优芽，却率先仰起了软软的小脸。

她晃了晃还有些微乱的绯色头发，琥珀色的眼眸亮得像盛了落日星光，眉眼弯弯，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雀跃，清甜软糯的嗓音率先轻轻响起，甜甜的打断了夕日红所有未说出口的安慰。

“红姐姐，你怎么过来啦！”

声音软软糯糯，清甜悦耳，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惊喜、一丝亲昵，没有半分狼狈低落，没有半分委屈娇气，只有看见熟悉亲人般的欢喜与雀跃。

明明自己玩得满头凌乱、满身尘土，明明孤身走在回家的小路，明明小小年纪藏着旁人不知的身世沉重，可她半点不娇气、半点不抱怨，遇见疼爱自己的长辈，第一反应永远是欢喜的问候，乖巧得让人心头发酸。

夕日红梳理发丝的指尖骤然一顿。

她垂眸凝望着眼前的小小孩童，望着那双干净纯粹、毫无阴霾的眼眸，望着她明明狼狈却依旧明媚乖巧的模样，心底所有酝酿好的安慰、所有的担忧、所有的酸涩，瞬间被这一句软糯的问话尽数融化。

心头密密麻麻的柔软铺展开来，化作无尽的宠溺与温柔，两岁的年纪，本该是肆意哭闹、撒娇任性、受一点委屈就会扑进长辈怀里撒娇落泪的年纪。

别的孩童狼狈贪玩弄脏自己，大都会怯生生、慌兮兮，害怕被责备，会委屈不安。

可优芽不一样。

她温顺、懂事、通透，哪怕满身凌乱，依旧坦然乖巧，遇见亲人只有欢喜，从无怯懦，从无娇气，小小年纪便安静得让人心疼。

夕日红望着她澄澈无害的眼眸，看着她软软笑着的小脸，方才心底的酸涩尽数化作了温柔的暖意，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极温柔、极宠溺的浅笑。

“姐姐结束任务，路过看看我们的小优芽。”夕日红眉眼温柔，笑意浅浅，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毫无底线的纵容与偏爱：

“我们优芽乖乖的，玩累啦？那姐姐带你去个地方。”

小优芽微微歪着小小的脑袋，绯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澄澈的眼眸满是懵懂好奇：“去哪里呀，红姐姐？”

看着孩童天真软糯的模样，夕日红眼底的温柔愈发浓厚，轻声温柔道：

“街角的糖屋出新的花果糖了，姐姐带我们的小优芽，去买甜甜的糖吃。”

夕阳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温柔的光影，轻轻笼罩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温柔高挑的女忍者，牵着满头绯发、乖巧软糯的小小孩童，踏着漫天温柔暮色，踏着微凉晚风，一步步朝着村口热闹的街边糖屋缓缓走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