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本该晚风温柔、灯火安然的木叶隐村，在今夜彻底坠入人间炼狱。

漆黑如墨的夜幕被滔天赤色烈焰撕裂，滚滚浓烟遮蔽皎洁月色，滚烫的火光染红整片苍穹，将素来祥和宁静的木叶，灼烧得满目疮痍、支离破碎。

震天动地的嘶吼响彻天地，震得大地剧烈震颤，山川摇晃，屋舍坍塌。

九尾妖狐，破封出世。

硕大无朋的漆黑尾兽盘踞在木叶腹地，九条覆满戾气的巨型尾兽横扫四方，每一次摆动，都掀翻成片民居、碾碎坚固城墙、掀起漫天碎石火海。狂暴的查克拉如同毁灭性的海啸席卷整座村落，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哀嚎、建筑崩塌的轰鸣、忍术炸裂的巨响交织在一起，谱写出木叶建立以来最惨烈、最绝望的一夜。

漫天飞火，遍地残垣。

硝烟与血腥气死死裹挟着整座村庄，滚烫的烈火灼烧着大地，染红了每一寸泥土。

无人不惧，无人不慌。

全村忍者奔赴战场拼死抵抗，层层叠叠的忍术屏障接连撑起，无数人前赴后继、以身赴死，只为拦下这灭世般的浩劫，护住身后的家园与族人。可九尾的力量太过恐怖，尾兽查克拉暴戾且无解，普通忍者的抵挡如同螳臂当车，尽数被无情碾碎、吞噬。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整片木叶。

火海滔天的废墟中央，两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死死挡在无尽黑暗与滔天戾气之前。

是波风水门，是漩涡玖辛奈。

是木叶最耀眼的金色闪光，是拥有无尽查克拉、生命力坚韧无比的漩涡一族公主。

此刻的玖辛奈刚刚经历分娩，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腹部伤口未愈，气血大亏，浑身无力，连站立都勉强支撑。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白，往日明艳热烈的红发凌乱散落，被冷汗与血水浸透，狼狈不堪。

可她怀里，紧紧护着一对刚刚降生、尚在襁褓中的双生稚子。

两个小小的婴孩，刚刚睁开懵懂的眼眸，来不及看世间温柔，便坠入了灭世火海与无边黑暗。

左侧襁褓里的男婴，皮肤白皙，眉眼稚嫩，小小的脸蛋软软糯糯，安静蜷缩，是哥哥鸣人，右侧襁褓里的女婴，承袭了母亲最漂亮的绯红软发，胎发柔软明艳，贴在白嫩的小脸上，眼眸紧闭，呼吸浅浅，小小一团脆弱得不堪一击。是优芽，是水门与玖辛奈拼尽一切，也要护下的、世间唯一的掌上明珠。

刚刚降生的一双儿女，是他们此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期许、所有的软肋，也是他们此刻，唯一拼尽性命也要守护到底的执念。

水门挺拔的背影牢牢挡在妻儿身前。

金色的短发被狂风烈焰吹得肆意翻飞，往日温柔含笑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与决绝，温润的眼眸里是破釜沉舟的坚定。四代火影的御神袍在烈火中猎猎作响，衣角被火星灼烧得微微卷曲，他身姿挺拔如松，独自扛下了九尾所有狂暴的戾气与毁灭性的攻击。

他刚刚以飞雷神之术转移了九尾致命的尾兽玉，救下整座村子，却也彻底耗尽了大半查克拉，浑身经脉震颤，脏腑受损，唇角不断溢出温热的鲜血。

他早已力竭，早已重伤。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他的全世界。

是他爱入骨髓的妻子，是他刚刚降临人世、尚且懵懂无知的一双儿女。

“玖辛奈……对不起。”

风声呼啸，火海翻涌，水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疼惜，轻轻落在妻子耳畔。

他温柔回头，看向虚弱不堪、满目泪光的妻子，看向她怀中两个安然熟睡的小小婴孩，眼底翻涌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不舍。“我没法陪你看着孩子们长大了。”

没法看着鸣人长大成人，没法看着优芽亭亭玉立，没法看着他们嬉笑打闹、平安顺遂，没法陪着他们走过岁岁年年、人间烟火。

今夜，他身为四代火影，身为木叶的守护者，必须以身殉村，以身封印尾兽。

可他更是丈夫，更是父亲。

他唯一的私心，就是拼尽最后一滴血、最后一丝查克拉，护住他的一双儿女，护他的妻儿平安活下去。

玖辛奈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滚烫的泪水砸落在稚子柔软的襁褓上，猩红的眼眸蓄满绝望与破碎的痛。她明明怕得浑身颤抖，明明痛得几乎昏厥，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哭声，只是用力收紧双臂，将两个小小的孩子护得更紧、更牢。

她是漩涡一族的人，生来坚韧，生来顽强。

可此刻，她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爱人、即将永别儿女的普通母亲。

“水门……别离开我们……”

细碎的哽咽破碎在风里，卑微又绝望。

滔天戾气席卷而来，漆黑巨大的九尾头颅缓缓低下，一双猩红暴戾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这对挡在火海中央、拼死护崽的夫妇。

妖狐的戾气吞噬理智，只剩毁灭与杀戮。

巨大漆黑的利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查克拉，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轰然拍下。

那是九尾倾尽暴戾之力的一击。

速度太快，威力太盛。

力竭重伤的波风水门，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施展飞雷神躲闪，没有查克拉撑起防御忍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将自己所有的身躯，尽数挡在妻儿身前。

噗嗤——

冰冷锋利的尾兽利爪，瞬间贯穿了四代火影温热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火影御神袍，染红了满地尘埃，滚烫的血色泼洒开来，刺目又惨烈。

“水门！！”

玖辛奈瞳孔骤缩，撕心裂肺的哭喊冲破喉咙。

剧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尽数碎裂，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水门的身躯剧烈震颤，眼前阵阵发黑，生命力飞速流逝。

可他哪怕濒临死亡、痛彻骨髓，依旧死死挺直脊背，一寸未退。

他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微微侧身，将妻子和襁褓里的两个孩子，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绝对安全的身后，替他们挡下了这足以撕碎一切的致命一击。

九尾的利爪穿透水门胸膛，余势不减，狠狠向前贯穿，最终，也穿透了早已虚弱不堪、毫无抵抗之力的漩涡玖辛奈的身躯。

两道温热的身躯，一前一后，死死护住怀中襁褓。

血色漫天，染红长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