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无事,霍啸林翻出一张素白的细棉纸,又寻来几支粗细不一的毛笔,本想画朵杏花给翠儿瞧。他那双手惯使枪、握刀柄,拿笔却笨得很,勾出来的枝丫歪歪扭扭,自己看着都忍不住笑。
翠儿坐在一旁,听他时不时“啧”一声,便偏过头问:“老爷又在摆弄什么,怎么听着不太顺手?”
“想给你画朵花,手不听使唤。”霍啸林把纸拿到她跟前,“你摸摸,这是我画的。”
翠儿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凹凸的墨迹,顺着歪扭的线条一点点摸,忍不住弯了眼:“这枝丫看着倒是有模有样,就是这花瓣,怎么一边大一边小?”
霍啸林被她说得哈哈大笑,索性把毛笔塞进她手里,扶着她的手腕:“你来,我牵着你的手画。”
翠儿笑着推他:“我连纸都看不见,哪会画。”
“看不见怕什么,咱们凭心意画。”霍啸林从身后虚虚拢着她,大手包着她的小手,笔尖在纸上慢慢走,“我告诉你往哪儿落,咱们画朵咱们赶集时见过的杏花。”
翠儿由着他带着,笔尖颤巍巍点出一瓣又一瓣,墨迹晕开,说不上规整,却软乎乎的。画完了,她又伸手去摸,指尖顺着轮廓数花瓣,数着数着就笑出了声。
“画得真丑。”
“丑也是我专门给你画的。”霍啸林把画举到眼前看,又折起来,小心收进她随身的布包里,“别人想要我还不画呢。往后我天天给你画,画满一沓,你想摸的时候就拿出来。”
翠儿摸着包里那张带着墨香的纸,心里暖融融的,低声道:“不用画那么多,有这一张就够了。”
“那不行。”霍啸林挨着她坐下,语气认真,“你看不见这世上的花,我就把四季的花都给你画出来,讲给你听,让你指尖都能摸着它们开。”
正说着,樱桃端着果盘过来,瞅见那张歪歪扭扭的画,打趣了好半天,说霍老板上阵是好汉,拿笔倒成了笨小子。翠儿靠在霍啸林肩头,听着两人说笑,只觉得这平淡日子,比什么都香甜。
那张画后来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下,夜里睡不着时,就拿出来摸一摸,像摸着老爷那颗慢慢软下来、完完整整向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