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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坑骗二人组

蒸蒸日上之喜欢李信的那些年

昨晚那块暖橘色的地毯和那句“你不一样”,就像是一场短暂而温暖的梦。

第二天上午,法院。

于慧慧案的二审当庭宣判。秦晏姝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萧龙女在法庭上把那段足以致命的录音公放。周焕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灰败下去,于慧慧在被告席上哭得撕心裂肺,当庭指认了周焕教唆顶罪的全部过程。

法槌重重落下。于慧慧因重大立功表现,改判缓刑;周焕因妨害作证罪、职务侵占罪,当庭被法警戴上了手铐。

走出法院大门时,于慧慧的父亲扑通一声给萧龙女跪下了,老泪纵横。萧龙女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拽起来:“叔,你这是干啥,快起来!案子赢了,带慧慧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看着于家父女抱头痛哭的背影,秦晏姝走到萧龙女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汗。你今天在庭上,特别帅。”

萧龙女接过纸巾,笑得一脸灿烂:“那是。我萧龙女出马,还能让周焕那种渣男跑了?”

然而,这份高兴还没维持过三分钟。萧龙女的手机“叮”了一声。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秦晏姝凑过去,看到那是一封律协发来的邮件,上面赫然写着:【关于给予萧龙女律师停止执业六个月处罚的决定】。

理由是:未经法庭允许,私自将证据透露给当事人,并当庭播放未经质证的录音,严重违反执业规范。

“停执半年……”萧龙女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兜里,语气故作轻松,“得,刚打了场漂亮仗,饭碗就被砸了。”

秦晏姝皱起眉:“不能申诉吗?你救了于慧慧,抓住了真凶!”

“规矩就是规矩,晏姝。”萧龙女深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我是律师,我比谁都清楚。为了赢,我走了捷径,那就得认罚。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澡堂二楼的房租,怕是要交不起了。”

秦晏姝心里一酸。她知道萧龙女有多要强,这时候任何同情的目光都会刺痛她。

“没事。”秦晏姝伸手挽住萧龙女的胳膊,语气轻快,“半年而已。大不了这半年,我养你。”

“滚蛋!”萧龙女被她逗笑了,“我萧龙女还用你养?大不了我去给董北虎的烧烤摊穿串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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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寓。

秦晏姝推门进去的时候,李信正坐在沙发上看邵银海案的材料。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晏姝脸上的一丝疲惫。

“于慧慧的案子判了?”李信问。

“判了,缓刑,周焕进去了。”秦晏姝把大衣挂好,走到沙发边坐下。

“那不是好事吗?”李信放下手里的卷宗,微微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晏姝看着他,平静地说:“小龙姐被律协停执了。半年。”

李信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盯着秦晏姝看了两秒,随即站起身,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秦晏姝没有动。

“去看看她。”李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躁,“这半年她不能接案子,澡堂二楼的水电费、她爸那边的开销,她拿什么撑?”

秦晏姝坐在沙发上,看着李信那张焦急的脸。昨晚的温情似乎在这一刻被现实的冷风吹散了。只要萧龙女一有事,李信那种本能的保护欲就会瞬间盖过一切理智。

“师兄。”秦晏姝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你现在去,是以什么身份去帮她?你能帮她交房租,能帮她养活她爸,那你能帮她把停执半年的自尊心也买回来吗?”

李信穿外套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转过头,看着秦晏姝。

“她今天在雪地里跟我说,她大不了去给董北虎穿串儿。”秦晏姝看着他的眼睛,“她笑得比谁都大声。但你如果现在急吼吼地跑过去,给她塞钱,或者跟她说‘我养你’,你信不信她会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李信紧紧攥着车钥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但他最终,还是慢慢把车钥匙放回了茶几上。

他知道秦晏姝说得对。他太了解萧龙女了,她宁折不弯。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我能做什么?”李信颓然地坐回沙发里。

“什么都别做。”秦晏姝站起身,“让她自己静一静。她熬得过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萧龙女果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澡堂二楼没开门,电话也打不通。

直到第四天下午,秦晏姝带着一沓法援的表格去了澡堂二楼。她刚走上楼梯,就听见破旧的木门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推开门,屋里坐着三个人。

董北虎一脸焦躁地蹲在墙角抽烟,萧龙女坐在破桌子后面,脸色铁青。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女人,正抹着眼泪。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的老太太,那是她八十多岁的老母亲。

这女人叫方惠兰,街坊都叫她方阿姨。是董北虎在菜市场碰见她差点晕倒,硬给架到这儿来的。

“萧律师,我真没法活了……”方阿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我那干儿子张广,还有我那好闺蜜王丽娟,他们坑死我了!他们说做生意周转不开,让我把房子抵押了,借给他们两百多万。现在人跑了,银行天天上门催收,下个月就要法拍了!我和我妈,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萧龙女捏着那几张合同复印件,手指都在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替方阿姨憋屈。

“你傻啊!”萧龙女又急又气,“那是你唯一的房子!你抵押给银行,他们拿什么还?合同上白纸黑字,你签字按手印了没?”

“签了……”方阿姨哭得更厉害了,“他们当时就在银行门口,把纸笔和印泥都准备好了,说不签就不认之前的钱。我害怕啊,我就签了……”

萧龙女深吸了一口气,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这他妈叫诈骗!这叫什么借钱!”

董北虎在旁边掐了烟,叹了口气:“萧律师,方阿姨本来想去找别的律师,结果人家一听这情况,连合同都不用看,直接说打不了,连代理费都不肯收。”

萧龙女咬着牙,刚要说什么,秦晏姝走上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我来看看。”

方阿姨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高级套装、气质清冷的年轻女人,有些发愣。

秦晏姝从方阿姨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坐在萧龙女旁边的椅子上,快速翻看起来。她翻得很快,但视线扫过的每一行都极其专注。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几分钟后,秦晏姝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目光冷静而锐利。

“方阿姨,我问您几个问题。第一,这两百多万,是分几次转的?转账记录还在吗?”

方阿姨连连点头:“在,在的!我连他们给我打的欠条都收着呢!”

“第二,您跟王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尤其是他们以死相逼或者哄骗您去抵押房子的语音、文字,有没有删?”

“没删,我也不会删,都在手机里。”

秦晏姝点了点头,把文件推给萧龙女:“从法律层面上讲,这份抵押合同对您极其不利。因为您是成年人,签字是自愿的,银行走法拍程序,程序上是合法的。”

方阿姨的脸瞬间白了。

“但是。”秦晏姝话锋一转,声音很稳,“我们不打银行。我们打张广和王丽娟。这份合同虽然有效,但它是建立在张广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基础上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结合起来,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欺诈证据链。我们起诉张广和王丽娟,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只要查到他们名下有资产,立刻查封。”

萧龙女看着秦晏姝,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对!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那俩骗子抓出来,钱就能追回来!”

“可是……可是我没钱了。”方阿姨无助地看着她们,“我请不起律师。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萧律师能不能帮帮我,哪怕是少收点……”

“这个案子我接。”萧龙女斩钉截铁地说。

秦晏姝转过头看她,微微皱了皱眉:“小龙姐,你现在停执,不能出庭。”

“我知道。”萧龙女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光,“但我可以作为你的助理,帮你跑腿、找证据、盯人。晏姝,这案子我得办。这对母子太欺负人了,我不把他们扒层皮,我就不姓萧!”

秦晏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萧龙女现在急需这样一个案子,来把她从停执的低谷里拉出来。

“行。”秦晏姝看向方阿姨,“方阿姨,这个案子,我们接了。我们做风险代理,前期不收您一分钱。等钱追回来了,您再付律师费。”

方阿姨愣住了,随即眼泪又掉了下来,拉着老母亲就要跪下:“谢谢,谢谢你们……”

“别跪!”萧龙女赶紧把人扶起来,“阿姨,这钱我们帮你讨,但你这几天必须配合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整理清楚。”

晚上,公寓。

秦晏姝一推开门,就看到李信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银行的法务文件。

“回来了。”李信抬起头,看着她,“方阿姨的案子,我听说董北虎带到澡堂二楼去了。”

“嗯。”秦晏姝把包放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证据极其不利。那对母子把银行的门槛都踏平了,让方阿姨签了全套的抵押合同。”

“这案子很难。”李信客观地评价,“银行走的是合规流程,法拍程序一旦启动,很难叫停。”

“所以我们不打银行。”秦晏姝走到他面前,“我们起诉张广和王丽娟诈骗。申请诉前财产保全。”

李信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秦晏姝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查资金流向、找隐匿财产,这些都需要资源。你现在手头正好有银行那边的案子,能不能帮我查查,张广和王丽娟名下的账户,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异动?”

李信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浅,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

“秦律师,你使唤我倒是顺手。”

“公事公办,师兄。”秦晏姝拉开椅子坐下,“你要是觉得不合规,我可以自己去查。”

“查吧。”李信把面前的银行文件推到她面前,“我正好也在看。张广名下的一个关联账户,在上个月有一笔五十万的转出记录,收款方是王丽娟。”

秦晏姝眼睛一亮,立刻俯下身去看那份文件。

两人凑在同一盏灯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窗外的风雪依旧,但公寓里这块地毯上,终于又有了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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