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休息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出风口正对着沙发区吹。
白小纯坐在长沙发的最左边,戴着降噪耳机,低头划拉手机。
青稚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是在他那边扫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然后迈过去。
“白小纯。”
青稚站在茶几边上,声音不大。
白小纯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没抬头,耳机也没摘。
青稚等了两秒,又喊了一声:“哎。”
白小纯这才像刚发现有人进来,慢吞吞地把右边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抬眼看他:“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青稚拉开对面的折叠椅坐下,顺手拿过桌上的一瓶矿泉水。
“刚到。”
“哦。”青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最近训练怎么样,听说你们新换了教练?”
白小纯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身子往后靠了靠:“就那样吧,磨合期。”
这对话干巴巴地悬在半空,青稚盯着他,白小纯的视线却偏到了旁边的绿植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嗡嗡响的声音,青稚把那口水咽下去,他刚想再说点什么,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青稚的视线几乎是弹过去的。
夏叶推开门,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二十寸行李箱。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宽松连帽卫衣,头发随意扎着,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脸上的妆很淡。
青稚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他把水瓶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夏叶!”
他喊得挺清脆,之前因为白小纯敷衍他的那点不快全被抛到了脑后,甚至他往前迈了小半步,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的意思。
夏叶没有看他。
她拖着箱子走进来,目光越过青稚,在屋里扫了一圈,眼神从白小纯身上滑过去的时候也没有停顿。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这里的环境,然后径直走向靠墙的角落,把行李箱立在柜子旁边,蹲下身调密码锁。
青稚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顺势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他抿了抿嘴,慢慢坐回折叠椅上,垂下眼睛看着桌面的木纹。
他觉得脸颊有点热,像是平白无故被人晾在台面上。
他本来以为,不管怎样,对方至少会回一句或者点个头。
但是没有。
这种感觉比刚才被白小纯无视还要让人下不来台。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矿泉水瓶上的标签,原本舒展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
白小纯坐在沙发上,目光慢悠悠地转到了夏叶身上。
他看着夏叶蹲在地上整理箱子,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以为她不会来,或者来了之后至少会解释一句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
但她表现得像个只来工作的陌生人,把界限划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尴尬的寒暄都不给。
白小纯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年手机不接、信息不回,切断得那么干脆,现在在这装不认识,算起来,是她先把他们两个抛下的,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他拿起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也没说话,休息室的气氛就这么硬生生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