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请保佑这次的演出一定一定不要出意外啊……”
大家都在期待这场话剧呢!大家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绝对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拜托拜托!
月野兔前往火川神社投下香火钱,阖眼合手于神龛前摇铃参拜,祈祷演出成功。
“小兔,今天这么早,可不常见啊。”
火野玲一身巫女装扮,脚踩木屐推开和室纸门调侃,手持竹扫帚朝月野兔缓步走来,泼墨乌发于身后摇曳。
“阿玲,早啊,”月野兔循声回头,惊喜迎上前去:“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阿玲你呢!”
“什么事啊?”
火野玲疑惑。
“就是……阿玲,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心想事成的符咒啊?”
月野兔挠挠头嘟嘴,亲昵挨上火野玲,却被她嫌弃,火野玲无情避开了她。
“没有这种东西,还有别的事吗?”
“阿玲好凶……”
“没事我走了。”
火野玲佯装要走。
“等等嘛,我是真的需要,拜托了阿玲……”
拖长尾音,甜腻得瘆人。火野玲搓了搓手臂冒起的鸡皮疙瘩。
“小兔,哪怕真的有心想事成的符咒,对你也是没用的,要想考试及格,倒不如早点到学校学习。”
火野玲撇嘴,自顾自转身,不去理睬月野兔,返回树下开始打扫庭院落叶。
“欸!阿玲等等,这次不是有关学习的事啦!”月野兔拍了拍肩上枯叶,紧张兮兮小跑追上火野玲,揪住她衣袖,不好意思透露:“是这次话剧演出,我担心自己会搞砸……”
“原来是这事啊。不会的,小兔,你对自己要有信心才对。你排练时不是演的挺好吗?”
在夜天光非人的手段下,月野兔演技可谓是突飞猛进,动作、台词、表情都没大问题。大家可都是见证了奇迹出现的证人。
不过月野兔不这么想。
“阿玲,求你帮帮我吧!我上一次正式在舞台上表演,还是幼稚园的时候呢!你不帮我,我总觉得不安心。”
月野兔可怜巴巴眨眼,紧紧抱着火野玲手臂不肯撒手。
“不是有夜天在吗?相信我,一定会顺利的,你不需要担心太多。”
火野玲嘴角抽搐,试图抽回手臂,却没能成功。
“阿玲,你是不知道啊,”月野兔搂得更紧,几乎挂在火野玲身上,泪流满面:“夜天那家伙坏透了!”
“他怎么了?”
夜天虽然毒舌,可心地不坏,不像是会欺负女孩子的人。
“夜天说好不戴那个面具,可是画了妆的他比戴上面具更恐怖了!特别吓人!人家真的怕嘛……”
月野兔自己也觉得丢脸,声音渐渐低下,微不可闻。
“……就这?”
火野玲等了好久,见月野兔没有后续,呆滞偏头,死鱼眼盯月野兔发旋,后悔自己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一分钟。
“这还不严重吗?”月野兔不满火野玲的态度,忍不住抬眼叫嚷:“我根本没办法与他对戏嘛!更别说借位亲吻了!话剧表演一定会被我搞砸的!”
“好了,小兔别闹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画个妆而已,能有真正的妖魔骇人吗?小兔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火野玲得知不是什么大事,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将扫帚靠树干,空出左手,从裙裤口袋掏出驱邪符咒,递到月野兔眼前晃了晃。
“给你这个,胆小鬼,这下可以放开我了吧?”
“谢谢你阿玲!阿玲再见,晚上演出别迟到喔!”
这回应该有救了!神啊,请给予我直视鬼怪的勇气吧!不然……不然就给我消灭鬼怪的力量吧!
月野兔没计较火野玲的挖苦,松开手,接过符咒,欢天喜地亲吻着符咒跑下了山。
乌鸦振翅高飞,火野玲摇头叹息,揉捏被月野兔扯得酸痛的肩膀,继续打扫庭院。每日修行不可废。
“对不起,我来迟了!”
月野兔小脸红扑扑,气喘吁吁赶到训练室,大家正在布置场景、检查舞台道具是否正常,避免正式演出出现意外。
“小兔,你怎么才来啊?夜天早就已经开始化妆了。”爱野美奈子积极招手,热情地笑:“快来快来!你快准备一下,今天最后排练一遍很重要喔!”
“美奈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野兔目瞪口呆,站在门口揉搓眼睛。
“嘿嘿,惊不惊喜?我现在可是导演助手。”
爱野美奈子笑露了牙。
“欸?!”
美奈子不会是偷跑进来的吧?
惊疑、好奇的视线落在爱野美奈子身上。
“不是偷跑,导演原本的助手家里有事,今天来不了了,美奈子受邀过来帮忙。”
亚提密斯勾爪悄声,月野兔附耳点头应声。
“原来是这样啊……”
爱野美奈子俏皮吐舌。
“不过现在来得及吗?美奈子对排练不熟悉吧?”
“哼哼!不要小看美奈子我啊,我的情报网可不是徒有虚名的!话说小兔,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身为主角之一的你现在什么都没准备,这怎么行?”
爱野美奈子是行动派,拽着月野兔手腕,把她拖到临时化妆教室,敲了敲门。
“雾岛同学,小兔的妆容、服装就拜托你了!”
“是!都交给我吧。”
短发斜刘海女生回首,手持数把化妆刷,神情肃穆,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小兔,雾岛同学会帮助你的,我去看看夜天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爱野美奈子兴冲冲跑开,坐上火箭似的,“嗖”的一下便没了人影,月野兔呆坐椅子独自凌乱。
美奈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看样子分明是为了夜天而来。
月野兔忍不住吐槽,胸腔感到微妙酸涩。没等她理清思绪,雾岛同学视线转向她。
“月野同学,我们也开始吧。”
女生手拎男士礼服,微笑靠近。
“呃,好的。雾岛同学,我该做些什么呢?”
月野兔眼神懵懂。
“月野同学只要配合我就好。”
“喔,没问题。”
雾岛哼着歌,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月野兔晕乎乎,不知所以然,全程听从雾岛的指挥动作。
……
“完工!月野同学帅呆了!”
“辛苦了,雾岛同学。”
雾岛捧脸夸奖月野兔,对自己手艺颇为满意。
“快看看效果怎么样?”
“哇——”
月野兔闻言睁眼,视线触及镜面,呼吸顿住,眼中闪现惊讶。
天呐!这真的是自己吗?
拆散丸子发髻,金长发由群青缎带束成低马尾,使用卷发棒后,发尾自然卷曲,是月野兔从没尝试过的发型。眼角微下垂,脸部线条略硬,彰显少年感,月白衬衫外套上绣金边深色马甲、朋克西装外套,领口处,蕾丝领结垂挂,无辜且纯真,活脱脱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月野兔眼睛亮晶晶,对自己的新形象感到新奇,手忍不住抚上镜子里的脸,轻喃道:
“雾岛同学,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谢谢。”
雾岛对此理解为月野兔对自己手艺的认可,笑意盈盈。
“小兔,快来快来啊!”
爱野美奈子俯冲过头,又返回门口,月野兔回头,正好与爱野美奈子对视。
“怎么了,美奈子?我才准备好呢……”
话音未落,爱野美奈子三两步蹿到月野兔眼前,拉着她的手转圈惊叹:
“小兔,真的是你吗?”
“是我啦。”
“这也太帅气了吧!”爱野美奈子倏地贴近,睫毛几乎碰到她脸颊:“小兔,如果你真的是男孩子的话,请一定要和我交往!”
“别开玩笑了美奈子。”
月野兔默默远离,翻了个白眼。
“才没有开玩笑呢!”
爱野美奈子再次上前。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女孩子啊,变不了男孩喔。”
“喔,也是喔。”
爱野美奈子挠头。
“美奈子叫我,是不是夜天已经准备好了?”
“对!快快快!跟我来,夜天的新造型太棒了!没想到夜天女装也能这么出彩!”
爱野美奈子一拍脑袋,催促月野兔。
“是吗?”
月野兔干笑,告别雾岛同学,跟在伙伴身后,远远瞧见坐在水晶棺材边沿的暗影。与之前的排练的妆扮不同,夜天光长裙更华丽,群摆自腰部而下,层层堆叠,裹缠纤细颀长身躯,修长手指苍白,虚搭暗红花瓣,似是雪落于血中,逐渐融化,幽暗吞噬生机,恶之花荼靡绽放开来。
夜天光轻偏头望向来人,妆容厚厚覆盖雪容,遮掩血色,凝固的血液、狰狞痂口暴露,莹绿眼眸淡漠,仿若残破人偶复活。
“夜天?”
月野兔声音颤抖,不自觉放缓呼吸,手心冒冷汗。
“怎么这么慢,你是属蜗牛的吗?”
不急不缓开口,别扭的语气,是熟悉的他,月野兔悬着的心落下。
“对不起啦。”
抚摸手腕处符咒,月野兔深呼吸,抬脚靠近夜天光。
“哟,月野同学,今天胆子大了不少嘛。”
手指拨弄玫瑰花瓣,捻起花茎掠过脸庞,花朵轻柔扫过鼻尖,挑起月野兔下颌,凉意拂过温热,馥郁萦绕,月野兔别过头紧闭双眼,心弦一紧。
“还、还好吧。”
“真的不怕的话,”夜天光捧住她的脸面向自己:“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难道说是在逞强?”
“才、才没有……”
捏住手腕处符咒,月野兔睁眼,瞳孔缩小,反驳声戛然而止。
“怎么不说话了?”
半张腐烂的脸彻底映入月野兔眼中,“腐肉”下肌肉纹理清晰,随着他嘴角上扬而动。
“……”
月野兔喉咙似是塞满棉花,眼前布满雪花纹路。
“哈哈……”夜天光愉悦畅笑:“吓到了吧?”
月野兔来不及回答,眼前一黑,软倒而下。在磕碰到棺材前,身体被一条纤细却有力的胳膊拦下。她清醒过来时正靠在夜天光臂弯。
挣扎着远离他,藏到爱野美奈子身后。
“真没用。”
夜天光收敛眼中慌乱,见她躲避在别人身后,莫名不痛快,忍不住刺上一句,手中玫瑰花瓣碾碎成汁液。
月野兔没说话,委屈瘪嘴正要哭,可忽然想起脸上化了妆,哭了就全毁了,仰头隐忍着不让泪滑下。
可是夜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月野兔越想越气。
“夜天最讨厌了!”
怒气伴随话语发泄,泪水决堤。
察觉月野兔是真的生气,夜天光慌乱。
“欸,你别哭啊。”夜天光手忙脚乱拿出手绢为她擦拭眼泪:“对不起,我不该故意吓你的。”
越是安慰她,眼泪越是止不住。夜天光没办法,最后只能黑着脸恐吓:“不许再哭了!”
“呜……”
月野兔瑟缩着抽泣,惶然望他一眼,生怕他过来,往爱野美奈子身后挪步,不敢再哭。
“小兔你没事吧?”
爱野美奈子被迫立于二人之间,将她与夜天光隔开。夜天光上前,惹得她拖拽爱野美奈子后退。
“夜天不要过来!”
“那个,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被吓到。”
自知玩笑过分,夜天光乖乖低头认错,犹如犯了错反被吓到的猫咪。
月野兔瞪着眼,仍不说话。
“小兔?夜天跟你道歉呢。”
爱野美奈子晃了晃月野兔手臂。
“那个……我也有不对,我不该这么说你。”月野兔吞咽口水,自爱野美奈子身后探头,小声:“夜天,不全是你的错,我自己太胆小了……”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怎么办呐?最后一次的排练没办法进行,正式演出可就在今晚了……
“还有别的僵尸公主妆容吗?备选方案什么的?”
“这已经是最不可怕的了欸!”
编剧学姐嘟囔。不可怕的僵尸公主还有什么意思嘛?
“更何况时间也不足以再耽搁下去。”
夜天光沉声,爱野美奈子咬手指甲。
耽搁了这么久,排练还没开始呢,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
月野兔惴惴不安,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拖累大家吗?
“月野,你前面照我们排练的演,后面的我来想办法。”
“真的可以吗?”
月野兔不希望给人添麻烦,可自己一时半会无法克服这个心魔。
“嗯。”
这一刹那,夜天光在她眼里无比靠谱,背后升起圣光,冲淡了些许恐惧。
夜天虽爱捉弄自己,可绝对不会拿舞台的事情开玩笑。
月野兔信任他。1
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