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帝王一声话音落,周遭悬着的那股紧绷的寒气,方才缓缓散了几分。侍卫闻声退后半步,不再上前擒拿。老仆伏在地上,浑身还止不住地轻颤,抬眼时,浑浊的老眼里面蒙着一层薄薄水光,不敢贸然起身,只怯怯地偷望了一眼立在天子身侧的沈书屿。
【老仆】(指尖抠着青石板,喉头滚动,声音哽咽)谢……谢陛下恩典。
【旁白】
沈书屿的目光牢牢锁在老仆身上,往日沈府庭院里的光景一瞬间翻涌上来。那时他尚是沈府小郎君,春日有海棠落满回廊,老仆端着一碟刚蒸好的奶糕,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在院子里追蝴蝶。一朝大厦倾颓,满门离散,他入深宫,戴枷锁,久别重逢,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沈书屿】(往前轻轻踏出一步,声音微微发颤,褪去了平日里那份沉静)是……福伯是你。
【福伯】(听见这一声唤,身子猛地一颤,再也绷不住,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慌忙抬手去擦,却不敢失了礼数)小、小郎君……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当年沈家出事,府里人四散逃命,老奴一路颠沛流离,侥幸活了下来,就在这街市上讨一口吃食,万万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撞见您。
【旁白】
街边远远观望的百姓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悄悄打量着龙辇旁这一幕。萧煜宸揽在沈书屿腰上的手轻轻收了收,垂眸看向身侧之人泛红的眼尾,没有催促,只是静静陪着。他素来知晓沈书屿的过往,却极少看见他这般不加掩饰的动容。
【萧煜宸】(语调放缓,目光落在福伯身上)起来说话。今日巡游,不拘那些繁文缛节。
【旁白】
福伯这才颤巍巍撑着地面站起身,佝偻着脊背,不敢抬头直视圣颜,垂着头絮絮说起这些年的风雨。他说起沈家落败之后,流离路上听闻的种种传闻,说起一直放心不下当年府里的小郎君,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说到动情之处,又是一阵老泪纵横。
【沈书屿】 (指尖微微攥紧衣袖,颈间那枚冰凉项圈贴着肌肤,心头百感交集) 这些年,辛苦你了。
【福伯】(连连摇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了一下头,又迅速垂下)
不苦,不苦。只要知道小郎君平安无事,老奴便安心了。方才远远看见,老奴一时恍惚,竟差点认不出……您如今是中宫皇后,伴在陛下身侧,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