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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这混蛋

医路坦途这

克牌还捏在手里,诊室门口忽然传来重重的推门声,冷风裹挟着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闯进来,瞬间打散屋里轻松的气氛。

张凡几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牌,转头看过去。

是之前送三万块红包被他退回去的那个男人。此刻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浑身都带着火气,一眼就盯住了张凡。

“张医生!”男人大步跨进来,嗓门压不住,“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可真是个死脑筋!”

老巴放下手里的牌,往前微微站了半步,语气稳住:“老哥,有话好好说,怎么了?”

“怎么了?”男人胸口起伏,又急又气,“我丈母娘今天又疼得厉害!隔壁诊所的医生跟我说,当初要是早点做手术,哪会反反复复遭这份罪!我老婆在家跟我吵,说我当初听了你的话,白省下三万块,现在老人受罪,全都怪我!”

他越说越激动,目光直直扎向张凡:“我好心拿钱感谢你,你不收,非要劝我们保守治疗。现在疼成这样,你说怎么办!那个诊所的人还说,你就是怕担手术风险,故意不让我们做!这混蛋……”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收住,却止不住满腔的怨气。

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护士也收起了笑容,悄悄攥紧了手。刚刚打牌放松的氛围荡然无存,张凡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慌乱,也没有生气。

“大哥,你先别急,慢慢讲,老人现在是什么症状,疼了多久,有没有别的不舒服?”张凡声音平稳,拿出病历本。

“还能有什么!腰又直不起来,躺着翻身都疼!”男人喘着粗气,“我就想问你,当初是不是你判断错了?是不是保守治疗这条路根本就行不通?”

“我先跟你说清楚。”张凡翻开之前记录的检查资料,递到他面前,“当初老人家的片子我反复看过,没有手术的绝对指征,优先保守治疗是规范方案。保守治疗本身就有反复的可能,劳累、受凉、姿势不对,都容易诱发疼痛,不是方案错了。手术也不是万能的,一样有术后粘连、疼痛残留的风险。”

“可人家那边医生不是这么说的!”男人梗着脖子。

“别的医生有别的判断,我不评价。”张凡很平静,“但我不会为了一台手术,去夸大病情,哄着你们掏钱。我当初给的建议,是结合老人年纪、基础病综合考虑之后,风险最低的选择。现在复发,咱们可以重新评估,先过来复查,看看这次是什么情况,而不是直接下定论。”

老巴在一旁补充:“腰椎这个毛病,本来就容易反反复复,不是一劳永逸的。就算做了手术,后期保养不到位,照样会疼。”

男人盯着病历本,胸口的火气一点点往下压,可心里还是堵得慌。他本来是憋着一肚子火气过来质问,以为张凡会心虚辩解,没想到对方条理清晰,依旧沉稳。

张凡合上本子:“这样,你明天一早带老人家过来复查,咱们重新查体,必要的时候再拍片子。适合保守,咱们继续调整方案;真的达到手术标准,我也会如实跟你们讲,帮你们联系上级医院。我不会瞒你们,也不会硬拦着。”

男人沉默许久,长长吐了一口气。他知道张凡不是那种糊弄人的医生,只是家里老人一疼,夫妻争吵,焦虑堆在一起,他才忍不住冲过来发火。

“……行。”他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我带老人过来。”

男人转身走了,门轻轻合上,寒风又钻进来一丝。

护士小声开口:“张医生,好心难办啊,明明你没有做错。”

张凡低头看了看桌上散落的扑克牌,轻轻叹了口气。

行医路上,不是守住底线就万事大吉。有时候你凭着良心给出建议,最后出了波折,最先被质疑的,还是自己。

老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明天复查再说。”

张凡点点头,只是刚才打牌的兴致,已经彻底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