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走穴

下班的铃声响起，科室里的医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张凡坐在工位上，慢慢把今天的病历整理归档，指尖还在回想白天几台复位的细节。昨天李主任私下跟他提了一句，有个相熟的老中医开的私人理疗馆，有位老患者情况棘手，是陈旧性腕关节粘连，辗转好多地方都没改善，想问问他能不能过去帮忙看一看。

说白了，就是私下出诊，圈子里俗称走穴。

张凡心里清楚，公立医院的医生私下外出接诊本身有风险，可他听完患者的情况，又实在放不下。面板能帮他看清骨骼、筋膜的异常，但他也不想滥用这份能力。

“张凡，还不走？”陈舟拎着白大褂路过，挑眉看他，“是不是李主任跟你说的那事儿？”

张凡抬眼：“嗯，我在考虑。”

“我劝你谨慎点。”陈舟压低声音，“好处是能多一份收入，也能碰到医院里少见的老伤病例；但风险摆在那里，一旦出一点纠纷，咱们饭碗都受影响。”

张凡点点头，他不是不清楚其中利害。可一想到那位患者疼了快两年，手腕弯不了，连拿筷子都费劲，他心里还是动摇。

视野里淡蓝色的面板轻轻一闪。

【提示：该病例属于陈旧软组织粘连，无骨性畸形，适合手法松解，操作难度中等，容错率低。】

看到面板提示，张凡心里有了底。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不盲目上手。如果风险太大，我直接拒绝。”

陈舟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拿捏分寸。地址发你微信了，晚上七点，地方不算远。记得别留下任何书面承诺。”

傍晚七点，天色暗下来。

张凡换了一身便装，按照地址找到那家藏在街边二楼的理疗馆。地方不大，收拾得干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味。馆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姓王，见到他连忙迎上来。

“小张医生，可算来了！”王大夫语气恳切，“病人在里面等很久了，我试过好几次手法，粘连卡得太死，不敢再加力度。”

内间的躺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右手腕微微肿着，脸色憔悴。看见张凡进来，勉强笑了笑：“医生，麻烦你了，我这手腕，疼得夜里都睡不着。”

张凡先安抚她放松，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淡蓝色面板瞬间铺开，一条条筋膜条索、粘连卡点清晰标注出来，甚至标出了松解的先后顺序，还有需要避开的细小神经。

和昨天在医院书本、片子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是活生生长在人身上的病灶。

“阿姨，我先跟你说清楚。”张凡语气郑重，“我先评估，如果我判断风险太高，我不会做手法。就算做松解，过程会有酸胀痛感，做完也需要长期休养，没法保证百分百恢复如初。你能接受，我们再继续。”

阿姨连忙点头：“我知道，我都打听好了，我相信你们。”

张凡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

他按照面板标记的点位，指尖慢慢发力，先轻柔放松外围紧张的肌肉，一点点揉开表层粘连。阿姨闷哼一声，手心攥紧了床单。

“疼得厉害就跟我说，我们立刻停下。”

“还好……能忍。”

张凡不急不躁，手感一点点沉进去。之前在医院里，他大多是处理外伤、骨折，像这种长期劳损形成的顽固粘连，很少有机会独立操作。面板是指引，但发力轻重、节奏快慢，全都要靠他自己把控。

这一次，没有人在旁边带教，没有监护设备，所有责任都压在他自己身上。

约莫四十分钟之后。

张凡缓缓收回手。

“你试着慢慢活动一下手腕。”

阿姨迟疑着抬手，一点点弯曲、旋转腕关节。原本死死卡住的角度，竟然松动了不少！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能动了！比之前松快太多了！”

王大夫在一旁看得惊叹，连连点头。

张凡叮嘱好后续热敷、康复锻炼的注意事项，又仔细写下禁忌，再三嘱咐不要用力提重物。

离开理疗馆的时候，对方把一个信封递过来。薄薄的，是说好的酬劳。

张凡捏着信封走在晚风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第一次走穴出诊，靠自己的手法拿到报酬。一方面，他体会到手法见效之后的成就感；另一方面，陈舟的提醒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

收益诱人，但这一步，踩在悬崖边上。

视野面板弹出一行小字。

【正骨技能经验：720/1000，你完成首次独立外诊松解，对陈旧粘连的理解加深。】

张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清楚，这一次顺利，不代表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这条路，不能随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