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淑元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是细密的汗。
他面无表情地拉起被子盖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做了三组深呼吸。
没用。裤裆里那点反应骗不了人。
操。
又是他。又是奥利。
李淑元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没有之一。
连续第十几天了,这破梦就没消停过。从小学到大学,他和奥利就没和平共处过一天,两个人永远在争。奥利那张脸长得人模狗样,偏偏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
“李淑元,你这道题做错了。”
“李淑元,你跑步姿势像只鸭子。”
“李淑元,你脸红什么?还怪可爱的。”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李淑元,就足够让他浑身不自在。
而现在,这个人还入侵了他的梦。
李淑元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脚步虚浮地走进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
“冷静,李淑元,冷静。”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就是个梦而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明你白天太讨厌他了,大脑在自动处理负面情绪……对,一定是这样。”
梦里,奥利从来不会喊他全名。
那个混蛋总是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调,黏糊糊地叫他:“元元,别躲。”
元元。
现实中的奥利要是敢这么叫他,李淑元保证会当场把书甩他脸上。
李淑元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切断那些旖旎又羞耻的画面。 今天是周一,早上有节老教授的高等数学课,要是迟到了,平时分就全完了。
他匆匆洗漱完毕,套上卫衣,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李淑元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时,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后排靠窗的那个“王座”。
果然,奥利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周围几个女生正假装看书,实则眼神不停地往他那边飘,窃窃私语。
李淑元目不斜视,压低帽檐,试图从后门溜到自己的座位上。
“早啊,李淑元。”
懒洋洋的声音像钩子一样,精准地在他经过过道时响起。
李淑元脚步一顿,没回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早。”
“你昨晚没睡好?”
奥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侧过身,目光在李淑元脸上转了一圈:
“黑眼圈这么重,做贼去了?”
李淑元心里一虚,差点咬到舌头。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过去:1
“关你什么事。”
“关心同学嘛。”奥利笑了一声,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晃眼,“怎么,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脸这么臭。”
李淑元的后颈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奥利知道了什么。
但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
那些梦里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羞耻得他连枕头都想换掉,奥利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怎么可能知道?
“关你屁事。”
李淑元不想再跟他纠缠,加快脚步走到前排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摆出一副“我要开始学习了”的架势。
奥利站在原地,看着李淑元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伸进外套口袋,轻轻摩挲着里面的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小小的、有些陈旧的布娃娃。
娃娃的做工很粗糙,纽扣眼睛掉了一颗,是他小时候随手换上去的。裙摆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那是很多年前,一个小哭包一边哭一边把它塞给自己时蹭上的。
那天李淑元七岁,抱着娃娃站在院子里,眼泪汪汪地说:“这个给你!你、你不要欺负我了!”
当时的奥利嫌弃得要死,觉得自己拿了个女孩子的东西很丢人,但还是接了。
然后一留就是十二年。
他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
起初只是习惯,后来他发现,只要抱着这个娃娃,他就能睡得特别安稳。就像……那个人真的在他怀里一样。
奥利指尖轻轻蹭过娃娃粗糙的脸颊,低声喃喃:
“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