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温阮二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上有点不对劲。

那时她还在上一家公司上班，做一个商场中庭的方案。汇报那天，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没洗，随便扎了个马尾，站在投影仪旁边讲结构。

讲完之后，甲方那位五十多岁的总监沉默了很久，说：“小温啊，你这个方案……我再想想。”

她以为要黄了。

第二天，总监的秘书打电话来，说方案通过了，预算还加了两成。

第三天，总监约她吃饭。

第四天，她辞职了。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讲得很动情，眼睛红红的，最后说：“小温，你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温阮那天晚上回家，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想了很久。

她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她这个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多看一眼。不是因为她穿得好，也不是因为她会说话。她什么都不用做。她只要站在那儿，别人就会自动替她补完一整个故事——有人补成“她一定很孤独”，有人补成“她需要被保护”，有人补成“她值得被拥有”。

故事一旦开始，就会变成期待。

期待一旦落空，就会变成怨。

她见过太多次了。前一秒还是“你值得最好的”，后一秒就是“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

从那以后，她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

一，不收来路不明的礼物。二，不欠说不清的人情。三，谁替她做决定，她当场翻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