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烧烤摊重新摆摊

萧炎走了之后，陈默闲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马厩后院的马粪堆翻了个底朝天，七匹马挨个刷了第二遍毛。第二天他把老周屋里那摞发霉的旧账本重新抄了一遍，老周感动得差点把漏风的牙笑掉。第三天他实在没事干了，蹲在门槛上数路过的蚂蚁，数到第四百七十三只的时候，他站起来了。

“老周。”陈默说，“我想把烧烤摊重新支起来。”

老周从屋里探出脑袋：“你不是魂殿的人吗？能随便做生意？”

陈默想了想：“魂殿没规定不准搞副业。再说了，我拿马厩门口的空地摆摊，跟魂殿没关系，这叫场地租赁。我自己租自己，合法。”

老周没听懂，但听懂了“不用他掏钱”这五个字，于是点头同意了。

陈默花了半天时间把烧烤摊从巷子口搬到了马厩门口。这次地方更宽敞，马厩院子大，坡上坡下人来人往都看得见。他把那块旧架子重新加固了一下，又找老周借了几块木板拼了张长桌，从后院搬了三个树墩子当凳子。辣椒面、调料粉、竹签子摆整齐，炉子往架子旁边一搁，算是重新开张了。

第一天晚上，一个客人都没有。

陈默蹲在火堆旁边烤了三串肉自己吃了，边吃边琢磨。乌坦城北区住的大多是普通老百姓，消费能力有限，他定价不能太高。另外他这摊位没招牌，坡下路过的人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第二天他去铁匠铺又打了块木牌，上面写了四个字：马厩烧烤。

老周看了一眼：“不好听。人家以为你这儿卖马肉。”

陈默想了想，改成了北区小陈烧烤。

老周还是摇头：“你连个姓都不带，谁知道你叫小陈。”

陈默把木牌翻过来，重新写了：陈记烧烤·魂殿认证。底下小字一行：本摊由魂殿乌坦城北区马厩后勤部特约支持。

老周这回不说话了，盯着“魂殿认证”四个字看了半天，漏风的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算不算假广告？”

“魂殿是我单位，马厩是我工位，我在工位上搞第三产业，怎么不算认证？”陈默把牌子往架子上一挂，“再说了，他骨牙要是来找我麻烦，我就说这是帮魂殿创收，他还能把我怎么着？”

老周想了想骨牙那张阴笑的脸，觉得陈默说得有道理。

第三天晚上，来了第一个客人。坡下住的一个中年汉子，扛着锄头收工回来，闻见辣椒面味儿，过来看了一眼：“怎么卖？”

“五花肉三串一铜币，素菜两串一铜币，辣椒面管够。”

汉子要了六串，蹲在树墩子上吃完，抹了把嘴：“味儿挺正。比街口那家便宜。”

陈默收了两个铜币，心里舒坦了。他算过账，五花肉去西市买边角料，成本极低，辣椒面是他自己配的，批量做下来也便宜。按这个走量法，一个月下来能挣出给萧炎写报告的纸墨钱。

第五天晚上，客人多了起来。北区这片本来没什么夜宵摊子，老百姓晚上想吃点零嘴得走两条街去南市。陈默这摊子一开，香味顺着坡飘下去，遛弯的老头老太太都上来买几串。老周被迫当起了收银员，漏风的嘴负责喊“收您两个铜板找您一个”倒也没出过差错。

第七天，骨牙来了。

陈默正蹲在炉子旁边翻肉串，一抬头看见坡下上来个黑袍人，胸口绣着“桀”字，脸色白得像刚泡过福尔马林。他手里还攥着一串没烤完的五花肉，僵住了。

骨牙走到摊前，看了看木牌上的字，又看了看陈默手里的肉串，又看了看树墩子上坐着啃串的七八个老百姓。

“陈默。”骨牙开口了。

“队长。”陈默把肉串放下，擦了擦手，“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骨牙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串烤好的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

陈默紧张地看着他。

“辣椒面哪儿来的？”骨牙问。

“自己配的。”

“再给我来五串。”骨牙往树墩子上一坐，黑袍下摆往旁边一撩，“记我账上。”

陈默愣了一秒：“队长，小本生意……”

“月底从你工资里扣。”骨牙已经掏出手帕开始擦嘴了，“对了，你这摊子交税了吗？”

陈默心里一紧。

骨牙笑了一声：“逗你的。乌坦城北区这片归魂殿管，地皮税交给我就行。”他又咬了串肉，“一个月一银币，包税。干不干？”

陈默算了算，一银币换算下来大概占他烧烤摊月收入的两成。比预想的高，但比不交强。而且骨牙亲自开口了，不交也得交。

“干。”陈默点头，“但队长您以后来吃串得给钱，不能再记我账上。”

骨牙看了他一眼：“你挺会讨价还价。”

“混口饭吃。”

骨牙吃完第六串，站起来拍了拍黑袍下摆：“对了，下周殿里有人来乌坦城附近办事，路过北区。你这边注意点形象，别丢魂殿的脸。摊子可以摆，肉要新鲜，别让老百姓吃坏肚子投诉到分殿去。”

陈默连声应下。骨牙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个报告写得不错，护法看了说条理清晰。下个月继续。”

陈默看着骨牙的背影消失在坡下，回头跟老周说：“老周，明天去西市买肉多买两斤。下周有领导视察。”

老周漏风的嘴一撇：“你这摊子才开几天，就有人视察了？”

“这叫体制内。”陈默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收摊的时候，陈默把炉子熄了，树墩子搬回院里。老周已经回屋睡了，马厩门口只剩一盏油灯亮着。他蹲在地上数铜板，数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坡下上来一个人。

陈默抬头一看，不认识。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别着把短刀，脸上带着一道新疤，看着像是刚从魔兽山脉那边回来的散修。

“还营业吗？”那人问。

“收了。”陈默说，“明天再来吧。”

男人没走，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是魂殿的人？”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

“我听说魂殿在收灵魂体——我这边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陈默手里的铜板停住了。他抬头看着这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忽然觉得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第四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