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寒戟照长孙

寒戟照长孙

秋高赴边

时序入秋,漠北的风一日烈过一日。

秋高马肥,历来是胡骑南下劫掠之时。先前被挑唆作乱的部族只是小股,如今草原之上,大部胡酋整合各部,集结数万骑兵,越过界碑,直扑大唐北疆重镇。

烽火狼烟,一驿传一驿,赤色的烟柱在荒原上空接连升起。八百里急报送入长安,大明宫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御书房中,天子摊开北疆舆图,指尖重重落在被围困的边城。帐下诸将,或是怯于胡骑锋芒,或是忌惮兵权太重,彼此推诿,无人敢主动请战。

鱼成安出列,玄色朝服身姿如松,拱手沉声道:“臣请旨,再赴北疆,退敌守土。”

天子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先前构陷一案尘埃落定,可心底那一丝忌惮未曾完全抹去。只是眼下边关告急,满朝之中,唯有鱼成安最熟悉漠北地形,最懂胡人的战法。

“准。”天子缓缓开口,“朕命你为北道行军大总管,即刻点兵出征。”

旨意传至太尉府时,长孙明月正在廊下整理送往北疆的御寒衣物。

听闻消息,她手中的狐裘料子轻轻一顿,没有阻拦,也没有失态落泪。她素来知晓,他的归宿本就是那片黄沙疆场。

入夜,府中静室,烛火温柔。

鱼成安卸下朝冠,坐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边垂落的点翠流苏。

“此去不知几时方能归来。”他声音放得很轻,“朝中依旧有人盯着你,我不在长安,万事小心。若是再有风波,不必硬扛,设法递信给我,或是入宫求见陛下。”

长孙明月替他仔细收好兵符、舆图,将一包晒干的药草裹进他行囊——都是北疆风寒、外伤可用的药材。她抬眸,眸光沉静温柔:“你安心御敌,长安有我。我会守好太尉府,谨言慎行,不给旁人寻隙发难的由头。”

“我会按时给你写家书,每一封都走官驿,光明正大,不藏私语。”

她明白,只要他身在边关,她在长安,便是留在别人眼皮底下的人质。她唯有自持端谨,稳住后方,他才能在前线无后顾之忧。

第二日天明,校场点兵。

长安百姓沿街相送,旌旗蔽日,甲胄映着朝阳。鱼成安翻身上马,长戟斜指长空,回头遥遥望向太尉府的方向。

长孙明月立在府门的梧桐树下,一身素色襦裙,静静目送大军远去,直到黑压压的队伍消失在长街尽头。

大军一路向北,越靠近边塞,风越是凛冽。

胡骑攻势迅猛,已经围困边城三日,城中粮草将尽,守军死伤惨重。胡酋自持人多,在城外扎下连营,扬言要踏平城池,南下直入河西。

鱼成安昼夜兼程,赶到边城外围,没有立刻贸然冲锋。他登高瞭望,看清胡人的营寨布局,熟知他们善骑射、不耐久战的习性,心中定下计策。

当夜,月落星沉。

他分出一支轻骑,绕去胡营后方,袭扰他们的草料营地;自己亲率主力,于黎明时分,从正面发起突袭。长戟开路,唐军吼声震碎荒原的寂静。

厮杀声震彻旷野,刀戈相撞,黄沙漫天。

鱼成安一马当先,长戟起落,所向披靡。胡骑本以为唐军久不能至,防备松懈,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乱阵脚。

可胡人兵力终究占优,缠斗许久,战事陷入胶着。

千里之外的长安,太尉府里,长孙明月日日等候边关战报。邸报一来,她便细细研读,默默记下战况,同时谨守本分,闭门谢客,勋贵的宴饮邀约一概推辞,不与朝臣私下往来。

即便如此,仍有流言悄悄滋生。有人暗里揣测,一旦鱼成安在北疆大胜,声威更盛,届时皇权再难压制。

风雨,依旧在长安的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