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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冰之契者

天源烬川

二十年前,何屈城曾出现过一位惊动四方的契者。

那是一个拥有极致冰系天赋的少女,可那时的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灵力,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被封入万年玄冰。为了不伤害自己珍视的人,她选择远走极北之地,独自对抗这恐怖的诅咒。

十五年前,她终于驯服了这股力量,回到了何屈城。只是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孩子。至于那个让她甘愿为爱生子、但却又不幸病逝男人是谁,始终是个谜。不过,人们都看得出来,她那足以冻结万物的冰之魔力,终于被收敛进了那具平凡却坚韧的躯体里。

她,就是霄楚。而她身边的孩子,就是如今正站在城外空地上的少年——裴川。

裴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手中的木剑已经被他挥舞得脱力。十五岁的年纪,正是成为契者最黄金的时期,可他偏偏是个“武级废柴”,实力始终卡在最低级的武级,连最基础的契约都感应不到。

“妈,我回来了。”裴川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屋子,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契者了?”

霄楚正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汤,听到这话,她停下了脚步。看着儿子失落的侧脸,她轻叹一声:“不是契者,做个普通人又如何?我和你爸,不都是普通人吗?”

“可我连你都不如!至少你还……”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爆发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告诉我关于我爸爸的任何事?无论是名字,还是样子,你都在逃避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霄楚放下汤碗,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随即变得有些狡黠:“你父亲的名字吗?哎呀,其实我也不知道诶……哈哈。”

裴川:“……”

看着眼前这个性格如少女般脱线、毫无长辈架子的老妈,裴川一腔怒火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种日常,他早就慢慢习惯了。

就在霄楚还想说什么来缓解气氛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道沉稳而恭敬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霄前辈,晚辈清彩儿,前来拜访。”

裴川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开门,却被霄楚轻轻拦住了。

霄楚的神色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亲自走到门前,推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长裙,广袖如宣,墨色的镶边顺着袖缘蜿蜒铺展开来,宛如一笔行至半途的绝美墨痕。广袖前短后长,随着她抬手行礼的动作凌空舒卷,后幅的薄裙随风扬起,如同宣纸上飘飞的墨絮。内衫贴身,勾勒出她清冷的曲线,利落的长裤收至脚踝,脚踏一双高筒战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凌厉而优雅的美。

“晚辈清彩儿,见过霄楚前辈。”

“你我已是知心之人,不必多礼。”霄楚微微回礼,语气平淡。

寒暄过后,清彩儿面色肃穆地说道:“如今何屈城危在旦夕,情况您想必已经清楚了。弥宵率领妖兵压境,城中契者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只有前辈您能对付那冥茫泽的大祭守了。”

霄楚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门外阴沉的天空:“你们认为,仅凭我一个人,就能胜过那个名叫弥宵的妖族大祭守吗?”

“我们别无选择。”清彩儿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明白了。”霄楚终于点了点头,“但在我出手之前,有些事必须尽快去做。”

“那晚辈便在城主府静候前辈大驾。”清彩儿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带着身后的仆从离开了。

直到清彩儿走远,裴川还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

“妈……你其实就是契者?那个连城主都要亲自登门拜访的冰之契者?”

这个朝夕相处了十五年的女人,竟然一直是他最崇拜、最想要成为的那种存在?这个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川儿,或许当你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定很头疼吧。”霄楚一改往日的开朗,声音低沉而温柔。她转过身,走到裴川面前,“不过,这一切都是真的。”

“把你的手伸出来。”

裴川下意识地伸出手。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他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我是契者,你的父亲我暂时无法告诉你他的名字。”霄楚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但你要明白,你也会成为契者。而且……是大陆最强的契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的灵力从她体内爆发。

裴川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层厚厚的玄冰迅速包裹。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却被霄楚温柔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睡吧,醒来之后,一切都将会不同……”

伴随着母亲的低语,裴川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何屈城城主府。

“欢迎你的到来,冰之契者。”

当霄楚踏入大厅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城主肖嵩立刻迎了上来。

此时的霄楚,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布衣的居家妇人。她身着一袭霜白窄衣,肩覆冰鳞轻甲,腰间束着一条散发着寒气的银灰契约带。那半透明的衣摆宛如冻雾凝成,袖口与靴边甚至结着永不消散的薄霜。她每走一步,大厅内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肖城主,在出兵之前,我要把一件事说清楚。”霄楚微微一笑,那笑容却如寒冰般刺骨。

“但说无妨!”肖嵩立刻表态。

“如若有朝一日我击败了妖族大军,这何屈城城主的位子,就由我来做,如何?”

与此同时,天源大陆北方,日之塔遗迹。

两只负责寻找断臂的云灵从天而降。它们原本只是来寻找目标,但在看到何屈城方向爆发出的那股惊天动地的冰蓝光芒时,竟不由得汗毛直立。

它们并不知道,在那个遥远的北方遗迹底部,一股新的神明之力已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