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进货

早上六点整，奋斗号的喇叭用最大音量放了一段鲛人星本地渔歌号子，卷页被吓得从驾驶座上滚下来，脑袋磕在操作台边缘，肿了个包。

　　“我说的是叫醒，不是谋杀。”她揉着额头爬起来，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弹出，第三页进货清单列得整整齐齐：电热毯五十条、暖手宝三十个、充电宝二十个、薯片十箱、蜂蜜五罐、榴莲三颗。后面还跟了一行小字备注：【榴莲已做真空隔离包装，请宿主放心，气味不会串到其他货物。】

　　卷页打了个哈欠，先给地球那边的供货商发了条补货消息，又顺手刷了刷二姑的聊天框——好家伙，凌晨四点半就发来一条语音，点开一听，二姑在那边扯着嗓子喊：“老板！我把隔壁老乌家那筐海蓝宝也收来了！他家儿子要娶媳妇，急着用钱，便宜卖我了！你今天货带够啊！”

　　卷页回了个“收到”，把系统商城里电热毯的样品图翻出来看了看。一条电热毯成本八个信用点，卖星际客户的话，她打算按“三条起换”——三颗黑珍珠换一条电热毯，折合三十信用点，利润率接近四倍。当然跟泡面的五百倍没法比，但电热毯单价高、体积大，走量的话也不亏。

　　她洗漱完走出舱门，明珠港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了。鲛人们在水里游的、在岸上爬的、坐在贝壳凳上摆摊的，挤得满满当当。昨天那个被吓翻水盆的卖海螺大爷换了张新桌子，远远看见卷页的飞船，特意把水盆往桌子中间挪了挪。

　　明珠准时出现在飞船下面，今天换了身行头——脖子上挂了个小螺号，腰上别了个贝壳算盘，尾巴上还系了根红绳，看着跟个市场管理员似的。

　　“老板，我昨晚帮你统计了一下。”明珠把贝壳算盘拨得噼啪响，“我二姑家黑珍珠两筐，大概四十五颗；白珍珠三筐，七十多颗；海蓝宝原石一筐，大概十斤；碎金砂半筐，两斤出头。另外我帮你联系了隔壁乌贼巷的三个摊主，他们手里也有货，想换电热毯和暖手宝。”

　　卷页点点头：“你二姑人呢？”

　　“已经在路上了，拖着板车呢。”明珠往港口方向一指，“来了。”

　　卷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珠子差点弹出来。二姑确实拖着一辆板车，但车上除了装珍珠的筐，还堆了一摞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旧贝壳灯、半卷渔网、一个缺了口的珊瑚摆件，最上面居然还绑着一只活的小章鱼，触手在筐沿上缠来绕去。

　　“老板！”二姑把板车往飞船底下一横，“珍珠都在这儿了，你点点！另外这些破烂你看着给，能换包辣条就行！”

　　卷页哭笑不得，蹲下来先验珍珠。明珠在旁边当质检员，拿起一颗黑珍珠对着两颗月亮看了看，又用贝壳算盘敲了敲听声儿，冲卷页比了个“OK”的手势。白珍珠成色一般，但胜在量大；海蓝宝原石没加工过，得拉回地球找师傅切；碎金砂倒是纯度高，称一称直接按金价折算。

　　“二姑。”卷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黑珍珠四十五颗，按十信用点一颗，四百五十信用点。白珍珠七十颗按五块，三百五。海蓝宝我按原石估个价，一筐算你两百。碎金砂按市价折三百。总共一千三信用点，你换什么？”

　　二姑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尾巴激动得直拍地：“电热毯！先来十条！暖手宝来五个！剩下的……”她扭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小章鱼，“给我换二十包辣条，五罐老干妈，还有那个什么——薯片，来两箱！”

　　卷页冲系统喊了一声，货舱门弹开，一摞电热毯整整齐齐码在门口。二姑扑上去抱了一条在怀里，脸贴在绒面上蹭了蹭，嘴里念叨着“暖和暖和”，当场就要拆包装插电试。

　　“你回去再试。”明珠赶紧拦住她，“市场管理员看着呢，你在这儿插电，回头整条巷子都跳闸。”

　　二姑不情不愿地把电热毯塞回板车，又拎起辣条袋子数了两遍，确认够数才心满意足地拖着板车走了。临走前回头喊了一嗓子：“老板！我女儿下个月出嫁，到时候我攒一筐顶好的黑珍珠给你，你可得给我留条大电热毯！”

　　“留！”卷页冲她挥挥手。

　　二姑前脚走，乌贼巷那三个摊主后脚就围上来了。一个要暖手宝，一个问充电宝能不能给鲛人星的通讯器充电，还有一个拎了半筐五颜六色的贝壳，问能不能换一箱泡面。卷页让明珠挨个登记需求，她自己蹲在货舱门口拆榴莲的真空包装。

　　第一颗榴莲拆开的时候，方圆十米内的鲛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卖海螺的大爷直接把水盆扣在脑袋上，尾巴一卷缩到桌子底下去了。明珠捂着鼻子蹦出去八丈远，声音都变调了：“老板！你这是生化武器！”

　　“你懂什么，这叫水果之王。”卷页拿刀撬开壳，掰了一块放嘴里，冲明珠招招手，“来尝尝？”

　　明珠疯狂摇头，尾巴在地上拍出一溜水花。

　　卷页也不勉强，把榴莲肉分装进保鲜盒，盖好盖子收进舱内。又拿出蜂蜜罐子，拧开盖冲明珠晃了晃：“这个总行吧？”

　　明珠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亮了：“甜的！”

　　“海带丝拌蜂蜜，或者抹在烤鱼上，都行。”卷页把蜂蜜递给她，“你拿回去试，好吃的话明天帮我推销。”

　　明珠抱着蜂蜜罐子猛点头。正说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妖界白茸族长已抵达明珠港外围，询问能否提前交易，奶糖库存告急。】

　　卷页往港口外围看了一眼，果然有一艘小型的绿色飞船悬在半空，船身上画满了胡萝卜和兔耳朵图案。白茸族长没等下船，直接从舷窗探出半个脑袋冲这边喊：“卷页老板！我带了胡萝卜和灵草，换奶糖行不行？”

　　“行！你靠过来！”卷页冲她挥手。

　　白茸的飞船降落的时候尾巴扫到了旁边一艘鲛人渔船的桅杆，那鲛人船主刚要骂，一看下来的是个毛茸茸的兔妖族长，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白茸蹦下飞船，身后跟着两个小兔妖，每人扛着一筐胡萝卜，筐里还塞了几捆晒干的灵草。

　　“灵草能安神助眠，你们地球人不是老失眠吗？”白茸把筐往卷页面前一推，“这一筐换五箱奶糖，行不行？”

　　卷页翻了翻灵草，晒得干干的，闻着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灵草在地球上没见过，要是拉到那边去，哪怕当普通香草卖，一捆也能值个几十块人民币。五箱奶糖成本才二十五个信用点。

　　“行，五箱奶糖。”卷页让系统刷货，“另外你尝尝这个。”她转身从舱里拿了一包薯片和一盒榴莲肉出来。

　　白茸先尝了薯片，咔嚓咔嚓嚼了两口，耳朵竖得笔直：“这个好！这个脆！”又打开榴莲盒子闻了一下，毛茸茸的脸上表情凝固了，往后退了半步，耳朵缓缓耷拉下来，“这个……这个味道好奇怪。”

　　“正常，第一次闻都这样。”卷页把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尝一口，就一口。不好吃不要钱。”

　　白茸犹犹豫豫地伸爪子捏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警惕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惊喜，最后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又臭又甜！再来一块！”

　　卷页把整盒榴莲往她怀里一塞：“送你了。好吃的话明天再来，我按筐给你留。”

　　白茸抱着榴莲盒子跳回飞船，临走前冲卷页喊：“老板！下回有没有那种——那种嚼起来嘎嘣脆的？小兔子们喜欢磨牙！”

　　“有！锅巴！明天上！”

　　白茸的飞船歪歪扭扭升起来，尾巴又扫了那艘鲛人渔船一下。船主这回不干了，扯着嗓子喊：“你倒是看着点啊！”白茸从舷窗探出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明天赔你一箱奶糖！”船主立马不骂了，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走吧”。

　　一上午忙活完，卷页窝在驾驶舱里算账。二姑那单净赚大概八百信用点，乌贼巷三个摊主合计换了小两百的货，白茸那单利润低点但走量快。加上昨天剩的库存，系统账户余额已经摸到十四万了。

　　明珠蹲在旁边啃辣条，含含糊糊地问：“老板，你那个榴莲还有没有了？”

　　“有，舱里三颗呢。”

　　“给我一颗。”明珠抹了抹嘴，“我拿回去给我妈尝尝。她老说我吃独食。”

　　卷页看了她一眼：“你妈能吃得了这味儿？”

　　“不知道，先让她尝尝呗。”明珠嘿嘿一笑，“不好吃的话我就说是老板硬塞给我的。”

　　“……你算盘打得我在驾驶座上都听见了。”

　　明珠尾巴一甩，抱着榴莲跑了。

　　下午卷页没出飞船，窝在驾驶舱里给地球那边打了个电话。供货商老周接的，嗓门比二姑还大：“电热毯五十条是吧？有！暖手宝要带兔耳朵的？也有！锅巴你要多少？十箱？行，明天一早给你发物流。”

　　挂了电话，卷页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系统又弹了一条消息：【宿主，星际推荐指数更新——新商品“电热水袋”在鲛人星、妖界、以及隔壁兽人星域均获得高分。建议宿主考虑扩大进货。】

　　卷页想了想，给老周又发了条消息：“再加三十个电热水袋，要大号的，能暖被窝那种。”

　　老周秒回：“收到。对了，你上次要的辣条我给你多塞了五箱，厂家搞活动买十送一。”

　　卷页盯着屏幕，嘴角往上翘了翘。她关掉聊天框，翻了翻系统商城的“小家电”分类，目光在一个商品上停住了——电煮锅。九十八信用点一个，能煮面、能炖汤、能炒菜，图片上还配了张鲛人端着锅喝海鲜汤的示意图。

　　她点开详情页看了看，星际推荐指数比电热毯还高。

　　“明珠。”她冲舱门外喊，“你妈家有没有锅？”

　　明珠从货架后面探出脑袋，嘴里还嚼着东西：“锅？有啊，架在火堆上烤的那种，老漏汤。”

　　卷页把电煮锅的图片放大，冲明珠晃了晃：“明天上这个。你帮我推销，卖出去一个，我给你抽两个信用点。”

　　明珠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片，尾巴开始左右甩：“这个好！我妈那个破锅炖鱼老糊底，换了新的她肯定高兴——等等，两个信用点？我能换两包辣条？”

　　“能。”

　　“成交！我今晚就去挨家挨户敲门宣传！”

　　明珠抱着半包辣条跑了，尾巴在舱门口勾了一下，差点把门带上。卷页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系统商城。电煮锅的下面还推荐了一个新东西——折叠水桶。她琢磨着鲛人星这帮人天天在海里泡着，可能用不上水桶，但隔壁妖界的兔子们应该需要。白茸那窝小兔子，总不能用贝壳舀水洗澡吧？

　　她给白茸发了条消息：“族长，折叠水桶要不要？能装水能泡脚，不用的时候叠起来跟片海带似的。”

　　白茸秒回：“要！我拿胡萝卜跟你换！”

　　卷页把手机往操作台上一扔，仰面躺进驾驶椅里。舱窗外两颗月亮又升起来了，明珠港的夜市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二姑的档口前头围了一圈鲛人，大概是在抢今天新上的电热毯。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宿主，今日交易汇总——总成本四百二十信用点，总入账折算信用点两千一百。净利约一千六。账户余额：十四万一千八百信用点。】

　　卷页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两秒钟，翻了个身，裹紧毯子。

　　明天上电煮锅和折叠水桶，顺便问问白茸能不能搞点兔毛过来——地球那边冬天快到了，兔毛围巾肯定好卖。

　　她闭眼之前又补了一条语音指令：“奋斗号，明天六点叫我。别放渔歌号子了，放个温柔点的。”

　　奋斗号“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六点，驾驶舱里响起了白茸昨晚发来的语音：“卷页老板——起床啦——胡萝卜给你留了一筐——快起来——太阳晒尾巴啦——”

　　卷页从椅子上弹起来，脑袋又磕在操作台上同一个位置。

　　“我明天就把你这破系统拆了。”她捂着头冲奋斗号喊。

　　奋斗号无辜地闪了闪灯。

　　舱门外，明珠已经叼着辣条蹲在台阶上等了，尾巴底下压着一张新写的广告牌，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大字：电煮锅到货！炖鱼不糊底！买锅送辣条！

　　卷页看了一眼广告牌，又看了一眼明珠嘴里嚼个不停的辣条，深吸一口气。

　　“送辣条？谁教你的？”

　　明珠嘿嘿一笑：“二姑啊。她说做生意得搞促销，不然隔壁乌贼巷的老乌也进电煮锅了，人家送海带。”

　　卷页揉了揉太阳穴。

　　这星际生意，越做越卷了。

　　备注：讲个笑话好不好，比如无产阶级革命，就是在喊着团结就是力量，向着法西斯开炮。上学就知道，初中以下进厂，大专以上不用说，本科更不提。有些群体直接降维打击，大大扰乱了秩序。至于老板群体，一般都是没上学和不能上学群体。现在基本都是反着来，然后再反着来。聪明人知道怎么做，反正有些时候越努力，反而更容易下海卖身，卖身也就罢，就怕连命都丢了。

　　某男人：你们女人抢了我们男人的活，叭叭叭叭叭…

　　某男人：女人吃苦，总比男人吃苦好。

　　某男人：我爸家暴群体遣送会原产地，拒绝了收留政策。

　　作者：……直接无语。

　　某位询问：不是勤劳致富吗？

　　作者：现在是付费上班，意思是你要欠债上班，加油吧……某些说过，大不了进厂，自己进去体会就行。我上班赚到辛苦钱，最终我弟弟获利，我还努力上班就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