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吸

湖底的虹吸通道比吴邪想象中窄。

两个人一前一后游进去的时候，水流的方向已经变了，从乱流变成了一股持续往前的吸力。吴邪抓着洞壁上的凸起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阿棠。她跟在后面，一只手抓着石壁，另一只手在洞壁上摸了一下，然后又摸了一下。

吴邪用手势问她：怎么了。

阿棠指了指洞壁上的纹路。吴邪凑近看了一眼，是刻痕。人工的，很浅，但确实是刻上去的。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和鲁黄帛上的很像。

阿棠凑到他耳边，声音在水下传得很模糊：“这是路标。往里走，有岔路。走左边。”

吴邪比了个明白的手势。两个人继续往前。阿棠跟在他后面，每到一个岔路就拽一下他的脚踝，指方向。左，右，左，左，右。吴邪一边游一边在心里记，但他知道如果让他自己走，第三个岔路就会选错。

游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手电的。吴邪加快速度，从通道口钻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靠着石壁坐着，脸色发白，但还活着。张起灵站在他旁边，身上湿透了，但看起来比胖子好一些。两个人看见吴邪的时候，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天真！你他妈怎么下来的！”

“游下来的。”吴邪爬上岸，转身去拉阿棠。她出水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吴邪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才松开。

胖子看看吴邪又看看阿棠：“你俩一起下来的？”

“嗯。”吴邪蹲下来检查胖子的情况，“你怎么样。”

“死不了。小哥把我从虹吸里拽出来的，不然我就直接喂密洛陀了。”胖子拍了拍身上的水，“那玩意儿真他妈多。墙上爬的全是。”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靠在石壁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来了。”张起灵说。

吴邪愣了一下。小哥跟他说话了。主动的。虽然只有三个字，虽然语气还是平平的，但比之前“你是谁”好了不知道多少。

“来了。”吴邪说。声音有点紧。

阿棠蹲在通道口附近，手按在石壁上，在看什么。吴邪走过去：“怎么了。”

“这条路是往回走的。”阿棠说，“但来的时候我数了岔路，应该有一条往下的。我们没走。”

吴邪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小哥和胖子从虹吸被卷到的位置，有一条路直接通往古楼深处。”

“对。”阿棠站起来，“我记了。岔路口在第三个转弯往回大概二十步的位置。往左是回湖里，往右是往下。”

胖子在那边喊：“姑娘你记路真的假的，别把我们带沟里去。”

阿棠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待的那个位置再往前走十步就是密洛陀的巢。你信不信。”

胖子闭嘴了。

吴邪看着阿棠。她站在通道口，手插在口袋里，湖底的水还在从她头发上往下滴。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吴邪知道她刚才在水里一直在摸墙壁、一直在记。她记了所有东西。

“走吧。”吴邪说，“往下的那条路。”

他走到阿棠旁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把她头发上挂着的一根水草摘了下来。阿棠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水草。

“你头发上挂的。”吴邪说，把水草扔在地上。

“……哦。”

胖子在后面跟张起灵嘀咕：“小哥你看天真，他现在都会给人摘水草了。”

张起灵没回应。但吴邪觉得他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