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城

魔鬼城里出事的时候，是阿棠先喊的停。

“别往那边走。”她拽住吴邪的背包带子，“左边。地势高的那边。”

胖子叉着腰：“为什么，这边近。”

“这边是流沙。”阿棠说，“你看地上的纹路。近的那条路，沙子颜色比旁边浅。底下是空的。”

吴邪蹲下来看了一眼。阿棠说得对。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阿棠已经在往左边走了。

“跟上。”她头也没回，“天快黑了。魔鬼城晚上比白天危险。”

胖子嘀咕了一句“这姑娘比咱仨加起来都像领队”，跟上去了。张起灵走在最后面，经过吴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有用。”张起灵说。

吴邪点头。这是张起灵第一次主动评价一个人。他记下了。

那天晚上扎营的时候，吴邪和阿棠坐在火堆旁边。胖子已经打呼了，张起灵在远处不知道干什么。

“阿棠。”

“嗯。”

“你从疗养院出来之后，打算去哪。”

阿棠看着火，想了一会儿。

“没想好。”她说，“本来打算把录像带寄出去就走的。但你来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来的？”

阿棠转头看他。火光照在她脸上，吴邪忽然发现她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是看久了觉得舒服的那种。

“因为你三叔。”阿棠说，语气很平，“他让我等。说会有人来。来了就跟着走。”

吴邪有点失望。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失望。

“哦。”

阿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但你没你三叔说的那么烦人。”她说，“他说你话多，爱问问题，胆子还小。”

“……他真这么说？”

“差不多。”阿棠把一根树枝丢进火里，“不过他没说错。你确实话多。”

吴邪想反驳，但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在过去的半天里问了阿棠至少二十个问题。他把嘴闭上了。

阿棠又笑了一下。这次吴邪看见了。他觉得她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很多。

“但是还行。”阿棠说，“话多的那种烦。不讨厌。”

吴邪的耳朵在火光里红了一点。他假装低头拨火堆，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