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傍晚，沈砚辞敲响林砚家门。

屋内很安静。林砚依旧坐在桌边修改乐谱，耳机搭在颈侧，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

“事情落定了，陆承泽短时间没法再来骚扰你。”沈砚辞拉开椅子坐下。

林砚抬眼应了一声，目光很快落回谱面。

“没有觉得解脱？”

“有一点，但没有想象中轻松。”林砚笔尖轻点纸面，“挡住他，只是少了一个麻烦。我要走的路，还是得靠曲子一点点铺出来。”

沈砚辞看向铺满桌面的手稿，轻声开口：“暗箭暂时停了，但打量你的目光不会消失。你是靠着一场版权官司出圈的，很多人心里已经给你贴好了标签。”

“我知道。”

“如果往后所有人提起你，第一反应永远是‘打赢官司的林砚’，而不是作曲人林砚，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戳中了最现实的困境。很多创作者，一辈子都逃不开一件事件带来的标签。

林砚望向窗外沉下去的落日，光线柔和落在他脸上。

“那就一直写。一首不够，就十首。曲子足够多的时候，旋律自然会盖住旧标签。”

沈砚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没有看错这个人。

恩怨画上句号，但林砚作为作曲人的路，才刚刚开始。

沈砚辞叮嘱完法务对接的后续事项，便先行离开。关门声落下，房间重新归于安静，只有台灯照亮散落的音符。

林砚重新拿起铅笔，可思路已经被刚才的对话打乱。

【打赢版权官司的林砚】。

这几个字像一层洗不掉的水印，印在所有和他相关的介绍前面。大众愿意为反转的官司热血，却未必愿意沉下心聆听他的旋律。只要新作稍有平淡，所有质疑都会卷土重来。

手机亮起，是江叙发来消息：下周城郊有行业创作沙龙，圈内不少作曲、编曲都会到场，要不要一起？

林砚看着消息，陷入犹豫。

沙龙意味着寒暄、打探。无数人带着好奇而来，话题绕来绕去，最后总会落到那场版权纠纷上。他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从前埋头写曲子，只需要和节拍、旋律相处，不用提防试探，不用防备截出来的碎片谣言。

四十分钟后，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没有署名。

【你以为这件事，真的结束了？】

林砚眉头一皱。

不是陆承泽，他现在正在配合调查，不敢贸然生事。大概率是和陆承泽交好、或是对他抱有敌意的圈内人。

他没有回复，截图保存，转发给沈砚辞的助理，备注：陌生号码，留存记录。

恶意不会随着一个人的倒下彻底消失。

林砚删掉走神划出的多余笔痕，重新梳理旋律。这首曲子，不再只写挣脱阴霾，更写向前走——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把旋律写完。

第二天一早，法务传来消息：陆承泽诽谤案正式立案，附带民事赔偿，需要公开登报道歉。

助理同步了另一件事：“沙龙主办方听说林砚可能到场，主动把他加到分享名单，想请他上台交流创作。”

沈砚辞一眼看穿主办方的心思。

“他们想借热度引流，等着林砚在台上聊旧案，随便一句话，都能被剪出新的话题。”

“我先问林砚本人的想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