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站在东昌湖边,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去的动态,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我在聊城网认识了好多靓仔,每天倾诉自己的伤心往事,但没有一个是看对眼的,还死缠烂打,真是悲催了。不过没关系,我终于不找了。”
发完这条,她删了聊城网。不是赌气,是真的不需要了。
可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还是下意识摸手机,想看看老陈有没有回消息。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只有她昨晚发的那条动态,底下多了几条点赞,闺蜜小雅评论:“终于清醒了,姐请你吃火锅。”
林柚笑了笑,关掉手机。
但她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她想去见老陈一面。
不是表白,不是告白,就是想当面说一句“谢谢”。谢谢你那天晚上听我哭,谢谢你骂醒我,谢谢你让我知道,不是所有中年男人都油腻,不是所有离异男人都想找个年轻女孩填补空缺。
她记得老陈说过,他的修车铺在柳园北路,靠近铁塔小区,门口有棵老槐树。
周末,林柚坐了二十分钟公交,到了柳园北路。
她沿着路慢慢走,一家一家看。修车铺、五金店、小卖部……槐树是有,但树下的铺子换了招牌。
“老槐树修车”变成了“老王烧烤”。
林柚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几个男人在摆桌子,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擦灶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请问……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个修车铺?老板姓陈?”
女人抬头看她:“是啊,老陈的铺子。上个月转出去了。”
“转出去了?他人呢?”
“不知道,听说是带女儿去南方了。他女儿要上初中,说南方学校好点。”女人擦着手,打量她,“你是他朋友?”
林柚点头:“嗯,算是吧。”
女人叹了口气:“老陈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他闺女也乖,放学就来铺子写作业。他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说要是有人来找他,就告诉人家一句话。”
林柚心跳快了一拍:“什么话?”
女人笑了笑:“他说,‘好好过日子’。”
林柚站在烧烤摊前,突然鼻子一酸。
她没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走出烧烤店,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驳得像旧照片。她抬头看了看天,蓝得发亮。
她没有再问老陈去了哪个城市,也没有试图通过聊城网找回他的账号。她知道,有些人出现,就是为了说一句话,然后消失。
就像老陈。
他不是她的救赎,也不是她的归宿。他是她人生路上的一盏灯,亮了一下,照亮了她该走的路,然后就灭了。
但她记得那光。
回去的公交车上,林柚给小雅发消息:“火锅改天,今天我想一个人走走。”
小雅回:“又emo了?”
林柚回:“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活着挺好的。”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路过光岳楼时,她看见一对情侣在拍照,女生笑得像春天的花。
她没有羡慕,只是笑了笑。
她知道,她也会遇到这样的人。不是在网上,不是在深夜的倾诉里,而是在某个普通的下午,阳光正好,她刚好抬头,他也刚好在看她。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想先把自己活明白。
晚上,她翻出旧简历,重新改了一版。投了三家公司,附言写着:“我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但我现在很清醒。”
睡前,她打开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老陈走了,修车铺没了,但我知道,他给我的不是答案,是勇气。”
她合上本子,关灯。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空荡的阳台上。
那里,曾经放着一盆她养死的绿萝。
现在,她买了新的,小小的,嫩绿的叶子,正努力往上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