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色浸满御史台偏院，烛火被穿堂风掀得一晃，樊长玉指尖按着刚抄好的密信，墨迹还未干透。

方才谢征抽身去应付禁军搜查，院内只剩她一人，耳旁是巡兵靴子踏过青石板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她将信纸飞快卷好，塞进鬓边藏着的玉簪中空处，抬眼时，院门外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而入。

谢征身上带着夜露的凉，官袍下摆沾了点泥，眼底的锋芒敛去大半，进门先抬手虚按，示意她噤声。

“搜过去了。”他声音压得极低，走到烛旁，目光落在她微僵的手上，“东西安置好了？”

樊长玉颔首，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簪：“是。只是今日户部递上来的账册有假，背后牵连着三皇子，若是把证据递上去，便是和整个皇子党对上。”

谢征垂眸，修长手指轻叩桌沿，烛火映在他深邃眼瞳里，藏着权衡。

“本就是一步险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长玉，你本可置身事外，不必陪我蹚这浑水。一旦败露，你樊家满门，都要受牵连。”

樊长玉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眉骨清隽，语气平静却坚定：“谢征，当初你在刑场救下我，我便没有退路。何况，我信你想要的从不是权柄，是拨正这朝堂。”

一室寂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谢征望着她，方才在人前冷硬如铁的心，悄悄软了几分。他伸手，极轻地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点浮尘，动作克制，藏着不敢外露的情意。

“有你这句话，足矣。”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伴随小厮慌张的低声禀报：“大人！不好了，三皇子府的人往这边来了，说是要登门查私藏密证！”

樊长玉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袖中匕首。

谢征神色瞬间冷下来，一把将她拉到屏风之后，压低声音：“别出声，无论外面说什么，都不要出来。我来应付。”

他转身，抬手理了理衣袍，方才眼底那点温柔尽数褪去，重新变回那个冷面果决、深不可测的谢御史。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皇子身边的总管带着一众侍卫踏入院中，目光四处扫视，笑意阴恻：“谢大人，深夜叨扰，殿下听闻此处藏有不利于皇子的证物，特命小人前来搜查，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谢征立在烛下，神色淡然，不慌不忙：“总管说笑了，御史台乃是朝廷官署，岂容随意搜查？若无陛下手谕，恕我不能从命。”

总管皮笑肉不笑，手一挥，侍卫就要往里闯。

屏风后的樊长玉屏住呼吸，指尖扣紧玉簪，心里飞快盘算——一旦玉簪里的密信被搜出来，他们二人，万事皆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