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对视,哈利这才发现,德拉科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而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
片刻之后,德拉科缓缓放下手。
我知道他们在找什么,波特。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
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上马尔福家族。

德拉科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破损的石门上。
因为我祖父曾经保管过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似乎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将这个秘密告诉面前的人。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能够打开霍格沃茨地下第七道门的钥匙。

哈利皱起眉头。

霍格沃茨地下什么时候有第七道门了?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波特。

德拉科重新系好绷带,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据说,那里藏着一件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遗物。

哈利的脸色变了。

斯莱特林的遗物?
不是蛇怪,也不是密室里的任何东西。

德拉科看着他。
是一面镜子。


镜子?
它能让一个巫师看见自己最恐惧的记忆。

哈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厄里斯魔镜。那面镜子曾经让年幼的他看见了自己的父母,也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眼前这面未知的魔镜,显然不会带来什么美好的回忆。

然后呢?
德拉科的声音很轻。
然后,那面镜子会把记忆变成现实。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哈利额头上的伤疤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呃!
他猛地弯下腰,手掌死死按住额头,眼前的景象在一瞬间扭曲变形。周围潮湿的石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漆黑而漫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一面巨大的银镜静静矗立着。镜面没有映出哈利的身影,反而浮现出一间阴暗的房间。
一个男孩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那个男孩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哈利认出了他。
德拉科·马尔福。
而在男孩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袍男人。那张苍白扭曲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睛,即使已经过去了两年,哈利也绝不可能认错。
伏地魔。
男人缓缓举起魔杖,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眼的绿光划破黑暗。

不!求您——

马尔福!
哈利试图冲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绿光逼近跪在地上的少年。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他从幻象中拉了出来。
波特!

哈利骤然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呼吸急促,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德拉科半蹲在他身边,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任何嘲讽。只有毫不掩饰的惊慌。
波特,你怎么了?

哈利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金发青年,与刚才幻象中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逐渐重合。

我看见你了。
德拉科愣住。
什么?


我看见你跪在镜子前。
哈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有人要杀你。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紧紧抓着哈利肩膀的手也在这一刻僵住了。
……不可能。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德拉科没有回答。
哈利却不愿意就这么放过这个问题,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德拉科的手腕。

马尔福!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哈利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斯莱特林,似乎一直在害怕着什么,并且已经害怕了很久。
那不是未来,波特。

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看见的,是我的过去。

哈利怔住。
德拉科缓缓垂下眼睛,看着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黑色印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在马尔福庄园。

伏地魔第一次命令我杀死邓布利多的那天。

哈利的手指慢慢松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记得那一年,记得德拉科在盥洗室里崩溃的哭声,记得那场几乎夺去德拉科性命的神锋无影。以及那个在天文塔上,举着魔杖却始终没有念出杀戮咒的少年。
那时候,哈利只觉得德拉科是个危险的食死徒。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究竟需要承受多少恐惧才会在学校的盥洗室里哭得那样绝望。

马尔福……
哈利刚刚开口,德拉科便已经站了起来,重新整理好袖口,努力恢复了那副冷淡而傲慢的表情,仿佛刚才短暂流露出的脆弱从来不曾存在过。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波特。


什么眼神?
同情。

德拉科转过身。
我不需要。

哈利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在同情你。
德拉科停住脚步。
哈利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修长而孤独的背影上。

我只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德拉科轻轻笑了一声。
那可真是令人惊讶。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熟悉的讽刺意味。
伟大的哈利·波特,终于发现自己也会看错人了?

哈利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次,他确实无话可说。2
本来只想看一章,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