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太和殿·续】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百官脸色青白交加,无人再敢出言阻拦。
谁都听懂了瑞王的意思——
赐婚,他是护国忠良,藩王砥柱。
不赐婚,他便只为苏冷颜一人活着,皇权礼制,皆不入他眼。
疯,是真疯。
忠,也是真忠。
深情,更是天下无人能及。
龙椅上,苏景珩久久沉默。
他看着下方一身傲骨、波澜不惊的皇姐,又看着眼底只剩一人、偏执到底的瑞王,心中早已通透。
自小所有人都告诉他,姐姐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没人告诉他——
这天下最疯最狠的瑞王,是姐姐最忠诚的铠甲。
苏景珩缓缓开口,少年帝王声音清亮,响彻大殿

“瑞王赤诚,天地可鉴。”

“此事,朕不阻拦。”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朝臣的反对之路。
百官大惊

“陛下!万万不可!皇太女身份尊贵,若下嫁藩王,礼法崩坏!世家哗然!天下非议!”

“非议?”
苏冷颜终于开口。
她缓缓抬眸,目光淡漠扫过所有聒噪的世家老臣,气场压满全场。

“本宫一生,征战沙场,定内乱、平藩乱、辅新帝、稳江山。”

“本宫掌兵之时,诸位世家在享清福。本宫定朝局之时,诸位在结党营私。”

“本宫半生为国,半生护弟,何时惧过天下非议?”
字字凛凛,正气磅礴,无人能驳。

“先帝封我皇太女,不是让我困于后宅、囿于女德、困于礼法流言。”
“是让我镇山河、护大靖!”
她看向殿中满目炽热的严浩翔,眸光平静无波。

“严浩翔。”
闻声的瞬间,刚刚还桀骜癫狂、不惧皇权天下的疯王,立刻收敛所有戾气,乖乖垂眸听训,温顺得不像同一个人。

“你以兵权为聘,当众求娶。”
苏冷颜缓缓道

“可知下嫁二字,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严浩翔抬眸,目光滚烫而虔诚

“臣知。”

“世人会笑皇太女屈尊降贵,笑你下嫁藩王,笑你权柄减半、风光折损。”

“可臣不惧世人口舌,臣只知——”

“嫁我,无人敢欺你半分。”

“你的权,我帮你守。你的江山,我帮你护。你的所有风雨,我替你挡尽。”
满殿寂静。
苏冷颜沉默片刻,眼底微动。
她权倾朝野,手握重兵,半生独来独往,从不需要任何人庇护。
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这天下,唯有一个严浩翔。
不惧她权高盖主,不惧她功高震主,不要她分毫助力,只想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苏冷颜淡淡出声,落下金銮定论

“婚书暂不定,赐婚暂不接。”

“但本宫允你——”

“江南一案了结,朝堂肃清奸佞,朝野安稳之日。”

“我予你答案。”
短短一句,即是默许可期。
严浩翔瞳孔骤亮,眼底所有阴翳疯戾尽数散去,只剩下极致的欢喜与珍视。
他重重躬身,声音沙哑郑重

“臣,遵皇太女令。”

“无论多久,臣等。”
一旁百官彻底失言,面色灰败。
他们本想借礼制逼走瑞王、离间帝姊、削弱皇太女权势。
到头来,反倒成全瑞王当庭示爱,朝野皆知瑞王唯皇太女是从。
双兵合一,权柄滔天。
从此,大靖再无人可撼动皇太女分毫。
苏冷颜目光骤然一冷,转向一众江南派系官员。

“方才诸位忙着论我婚嫁、议我礼制。”

“那现在——该论论你们的罪了。”
她抬手,内侍立刻捧着厚厚账册罪证上前,铺开于殿中。

“江南士族私吞赈灾粮、囤积居奇、哄抬市价、欺瞒新朝。”

“账册分明,罪证确凿。”
苏冷颜声线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即日起,江南三大世袭士族,削爵、抄家、没收入官。”

“涉案官员,一律革职严查,绝不姑息。”
雷霆手段,当庭落下。
一众方才还嚣张弹劾的世家大臣,瞬间腿软跪地,面如死灰。
无人敢求情,无人敢反驳。
瑞王在侧,铁骑为盾,皇太女掌朝,杀伐果断。
大局已定。
朝会落幕,百官散尽。
金銮殿空旷,只剩姐弟二人与严浩翔。
苏景珩走下龙椅,由衷轻叹

“皇姐,从今往后,朝野再无人敢置喙你半分。”
苏冷颜望着殿外万里晴空,眸光悠远。
她半生掌天下,护幼弟,镇山河。
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人以整副身家、性命兵权、天下名声为聘,只求她一次回眸、一次下嫁。
身侧,严浩翔静静伫立,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温柔而偏执。
风过殿庭,吹动他蟒袍衣角。
他低声轻语,唯有两人可闻:

“阿颜,江山已定,风波将平。”

“我等你,心甘情愿,为我下嫁。”
【第四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