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殿中的对峙

淡金色的灵犀之门在水玲珑宫外的水域缓缓铺开，水波被灵犀之力轻轻推开，时希、颜爵、庞尊、毒夕绯、黎灰，还有跟在队伍最后的齐娜，依次穿过光门，站在了水王子布下的水结界之外。莹蓝的屏障流转着温润的水光，看似柔和，内里却蕴藏着整个仙境水系的力量，坚不可摧。

殿内的王默听见外面的动静，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她下意识朝着结界的方向迈步，想要靠近，手腕却被水王子轻轻攥住。他的力道不算凶狠，却牢牢锁住她，不让她往前半步。水王子侧过头看向来人，碧蓝眼眸里褪去了方才和王默相处时的柔软，覆上一层冰冷的戒备。

“灵犀阁诸位阁主，今日来我水玲珑宫，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在水下悠悠回荡，带着水神独有的清冽，“这里是我的领地，不欢迎外人打扰。”

颜爵将折扇收拢在掌心，神色褪去平日的嬉皮笑脸，语气诚恳：“水王子，我们不是来和你作对的。只是凌月她本就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你这般将她禁锢在水底，并非长久之计。”

庞尊忍不住上前一步，雷光在周身滋滋作响，嗓门洪亮：“没错！水，我们都清楚你的恐惧，可大姐大是人，不是一件只能锁起来珍藏的宝物！你把她关在这里，只会让她心里难受，甚至逼得她力量失控！”

毒夕绯抬手绕起一缕紫色毒雾，轻轻叹气：“庞尊说得对。天道本就一直在留意凌月的动向，一旦她心生怨恨，潜藏的神力冲破封印，当年两界濒临毁灭的灾祸，会再次重演。到时候，不光凌月要承受天道最重的审判，连你，也要一同承担逆天之罪。”

黎灰淡淡斜靠在水晶体柱旁，眼底一片晦暗：“执念救不了她，只会把你们两个人一起拖入深渊。”

所有人的话语，一句句落在水王子耳中，可他只是攥紧王默的手腕，周身水流翻涌，结界的光芒更盛。他望向众人，眼底的偏执丝毫没有松动。

“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力量失控的下场。”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藏着万年的伤痛，“当年是我亲眼看着她被心魔吞噬，亲眼看着天道的审判之力落在她身上。我耗费神元换来她重生，我不可能再冒一次风险，放她出去，接受那些纷扰。”

齐娜从众人身后走出，塔罗牌安静躺在掌心，她隔着水光看向王默，目光温柔而坦荡：“默默，我不会强迫你给我答案，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心意最重要。如果你想留在水玲珑宫，我尊重你；如果你想回到人类世界，回到你原本的生活，我们所有人，都会站在你这边。”

王默看着结界外熟悉的伙伴，又看向身侧眼底写满不安的水王子，心底拉扯的痛苦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轻轻挣了挣手腕，小声对水王子说：“你看，大家都是担心我们，他们没有恶意。我不想一直被困在这里，我想好好想一想，我到底想要什么。”

水王子的指尖微微发紧，心底的恐慌不断放大。他最怕的，就是她想清楚之后，选择离开自己。

“想清楚的结果，会是离开我吗？”他凝望着她，声音轻得像水底漂浮的泡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默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

时希适时开口，沙漏在掌心缓缓流转：“水王子，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强行困住她，得到的只会是她的怨，而不是她的心。”

整片水晶大殿陷入安静，只有水流缓缓浮动的轻响。水王子垂眸，长久地看着王默落寞的脸庞，心底那道坚固的执念，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