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被程皎恙这直白得毫不留情面的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
“阿恙，你…你一直在军营，不懂这女娘的教养规矩。”
“她顶撞长辈，不服管教，也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
程皎恙打断她，完全不吃那套。
“二叔母既然说是为了她好，那定是在庄子那边安排妥当了。”
“若是等会儿我那个妹妹全须全尾回来就罢，要是回来瘦得不成样子，身上有一点冻疮，这为了她好的规矩，我也好好学学。”
“日后也这样孝敬二叔母。”
萧元漪知道程皎恙不是没脑子一口气乱冲的人。
有些话萧元漪不好说，毕竟说了牵扯到妯娌情分，婆媳孝道，但…
小辈说了，可就只是口无遮拦而已。
程始没想明白其中弯弯绕绕，看了看老母弟媳，又看了看妻子和满脸写着“我要找茬”的大女儿，愁得直揪胡子。
“大母既然身子不爽利，还是赶紧进去歇着吧，这寒冬腊月的，要真吹出个好歹，岂不成了我们晚辈的过错。”
程皎恙轻巧转了话锋，直接阻断了程大母准备继续施展的苦肉计。
“嬷嬷，这次回来阿父给大母特意带了几条皮子，还不快扶大母进去看看。”
程大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听见皮子也不闹了，扶着婆子就往里走，生怕到手的好货飞了。
只剩下葛氏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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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正颠簸在回都城的官道上。
车厢内充斥着陈旧的霉味和草料的气息。
程少商靠在车壁上，身子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摆。
她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藏在阴影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不符合年纪的深沉与狡黠。
这马车许是挺久没修补了，车厢里都有些漏风。
莲房冻得直搓手。
“女公子，咱们这回真能见到家主和夫人了吗？”
“二夫人突然接咱们回去，肯定没安好心。”
“万一家主和夫人听信了二夫人的鬼话，觉得您不服管教，那可如何是好？”
程少商睁开眼，圆溜溜的杏眼没有半分怯懦。
她拉了拉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披风。
“慌什么，他们若是在意我，十多年前便不会唯独把我一个抛下。”
她伸出纤瘦的手指，在马车的木板上轻轻叩击，敲出一段杂乱无章的节奏。
“等会儿到了府里，你什么都不用说。”
“葛氏的人要是想拽我下去，你就顺势倒地，哭得越惨越好。”
“若是有人问，你就说我在庄子上染了风寒，熬了好几天了连个医师都没有，去庄子上的婆子非要硬带上车，说死也得回府里死。”
莲房瞪大了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程少商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她不知道那对未曾谋面的父母是什么模样，更不知道那几个传说中跟着父母在军营长大的阿姊兄长是什么性情。
在这个宅子里，能信的只有自己。
既然葛氏想用“不服管教”来定她的罪，她偏要让整个都城的人看看，到底是谁心肠歹毒，虐待功臣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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