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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证寻踪

民国奇探:晚风渡楚生

回到巡捕房时,夜色已经铺满租界。

大门口的路灯摇摇晃晃,投下昏黄晃动的光影。嫌犯挨个被押进牢房,私货搬进证物房封存,喧闹渐渐平息。

沈晚拉着乔楚生进了里间的医务室,取来消毒的烈酒、纱布与药粉。乔楚生坐在木凳上,很顺从地微微侧过身,任由她解开沾血的粗布衣衫。

伤口不算深,只是匕首划开皮肉,血水顺着肩线浸透布料,看着触目惊心。烈酒擦上去的瞬间,乔楚生脊背微僵,却一声不吭,目光牢牢落在沈晚脸上。

“疼就说一声。”沈晚放轻手上力道,眉头紧锁,指尖都放得极柔,“方才在河滩,你还说只是皮外伤。”

“比起从前挨的枪子,这点不算什么。”乔楚生低声笑了笑,视线追着她的眉眼,“倒是你,方才往前冲的时候,想没想过危险?”

沈晚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望他:“我看见刀朝着你刺过去,来不及多想。”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乔楚生耳里,心底又暖又涩。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往后不许再这样。我宁愿自己多挨一下,也不想你身陷险境。”

沈晚没有应声,只是低下头,继续仔细给他敷药缠纱布。

门外传来脚步声,白幼宁和路垚推门进来。白幼宁怀里还抱着相机,脸上带着几分懊恼:“我把照片都冲洗出来了,可这些人全部都是跑腿的,没有一个见过老板真面目。”

路垚跟着叹了口气,将一叠刚刚整理好的口供拍在桌上:“审讯过一轮了,嘴硬得很。那个左肩有伤的男人叫陈阿荣,常年跑南边水路,只知道雇主化名‘江先生’,别的一概不肯吐露。”

乔楚生靠在椅背上,纱布裹好的肩膀微微一动,沉吟道:“江先生。在租界里,这名字太普通,根本无从查起。”

“我刚才翻看证物的时候,发现一件东西。”沈晚收拾好药碗,从一旁的木盘里拿起一枚小小的铜牌,铜牌锈迹斑驳,上面刻着一条简笔的江鱼纹路,“这是从陈阿荣身上搜出来的,他说这是接头信物。”

路垚凑上前,捏着铜牌反复端详,忽然眼睛一亮:“这个鱼纹!我见过!之前查三年前沉船旧案的时候,案卷里画过一模一样的标记!”

白幼宁立刻翻开随身的笔记本,翻到之前记录的那一页:“三年前近海失事的货船,船主的记号,就是江鱼。原来这个‘江先生’,就是当年沉船事件里,本该葬身海里的人?”

“假死脱身。”乔楚生眸光一沉,“当年对外宣称船毁人亡,他借着海难,洗掉自己的身份,躲在暗处,借着水路做起私运的生意。”

线索一下子串在了一起。

陈阿荣是他旧部,沉船之后依旧跟着他,在上海滩码头潜伏,慢慢搭建起这条走私的线路。粮仓传信、老河湾交易,全都是这个江先生一手安排。

“可三年前的案卷,很多记录都残缺了。”路垚挠挠头,“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巡捕早就调离上海,不少物证也不知所踪。”

沈晚摩挲着铜牌上的鱼纹,缓缓开口:“案卷不全,但是当年的码头账房、老船工,说不定还有人记得他。我们可以顺着三年前那条沉船的信息去寻访。”

乔楚生点头:“明天一早,分头走访。幼宁,你去报社翻旧报,看看当年关于沉船的报道;路垚,你去码头,找资历老的船老大打听;我和沈晚,去旧档案库,找找剩下的卷宗残页。”

安排妥当,白幼宁和路垚不再多留,转身离开,各自回去准备。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已经很深,巡捕房里大部分巡捕都已经轮休,走廊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沈晚把药瓶收好,轻声道:“今晚好好休息,肩膀的伤口别沾水,不要用力拉扯。”

乔楚生拉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带到自己身前。他垂眸,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角:“等抓到江先生,了结这桩案子。我有话想同你说,是认真的。”

沈晚心跳轻轻一滞,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低声应道:“我等着。”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们以为找到了幕后之人的身份,可谁都没有料到,躲在暗处的江先生,早已得知老河湾伏击失败的消息,此刻正坐在租界一间装潢雅致的商行内,指尖捻着一杯热茶,冷冷听着手下的汇报。

“一批人折了,货也被巡捕房扣下。”站在下方的男人垂着头,“陈阿荣被抓,就怕他熬不住,把您的事吐露出来。”

江先生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陈阿荣是跟我多年的人,嘴稳。”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只是乔楚生、沈晚这两个人,倒是比我预想的难缠。既然明面上的路子走不通,那就换个法子。”

他抬眼,眼底漫开一层阴翳:“既然他们盯着我不放,那我,也该去会会他们。”

夜色之下,杀机悄然调转方向。原本被动躲藏的幕后之人,打算主动出手了。1

段评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