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初露

巡捕房的审讯室里灯光偏冷，铁皮桌子映着人影，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方才被带回来的线人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任凭乔楚生问了好几句，始终闭口不言，只偶尔肩膀微微发颤。

沈晚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平缓：“我们不是要刻意为难你，只是想知道，是谁托你传递消息，消息又送到了什么地方。你若是知情不报，一旦背后的人察觉你落到巡捕手里，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白幼宁抱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人，时不时抬眼看向乔楚生，低声补充：“乔四爷，这人看着胆子不大，怕是被人拿家里人要挟了。”

乔楚生靠在桌边，指尖敲了敲桌面，声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他没有逼问，只是沉声道：“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可以护着你的家人。若是硬扛，等案子查清楚，包庇也是重罪。”

线人喉头滚动几下，迟疑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惶恐。他小声开口，说自己只是一个跑腿的，上头的人只让他把字条送到城西一处废弃粮仓，每次交接都见不到正主，对方永远蒙着脸，只在暗处给钱。

“粮仓？”路垚摸着下巴思索，“城西那片我去过，早就荒废很久了，平日里很少有人往那边去，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白幼宁飞快把这些信息记在本子上，兴奋地抬眼：“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我跟你们一起，正好可以写报道！”

乔楚生沉吟片刻，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幼宁，那边危险，你先留在巡捕房整理笔录，等我们探查清楚，再带你过去。”

白幼宁撇了撇嘴，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轻重，乖乖点头答应。

一行人备好枪械，带上几名可靠的巡捕，驱车赶往城西废弃粮仓。天色已经慢慢沉下来，天边铺着一层灰蒙的暮色，道路两旁荒草丛生，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平添几分阴森。

粮仓的木门腐朽大半，虚掩着，缝隙里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的光景。乔楚生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自己率先上前，轻轻推开木门。

仓内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地上散落着破旧麻袋，角落里堆着几根断裂的木梁。众人分头搜查，沈晚蹲下身，在地面的灰尘里，看见了一串浅浅的脚印，尺码不大，方向朝着粮仓后方的暗门。

“这里有痕迹。”沈晚低声招呼几人过来。

路垚蹲下来比对脚印，眉头一皱：“脚印很新，应该是刚离开没多久，看样子，他们提前收到风声跑了。”

乔楚生顺着脚印走到那扇不起眼的暗门前，伸手推了推，门已经从外面锁死。他示意巡捕撬开门锁，暗门之后是一条狭窄的地道，通道蜿蜒向外，出口直通城外的小河边。

地道尽头的河岸边上，只遗落了一只黑色布包，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张被撕碎的信纸，碎片散落在泥土里。

沈晚蹲在河边，小心翼翼拾起碎片，一点点拼在一起。纸上的字残缺不全，只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词：三日之后，码头，货船。

乔楚生神色凝重：“看来这只是一条分支线索，他们要在码头进行交易，只是我们来晚一步，人已经撤走了。”

白幼宁这时也赶了过来，看着拼好的信纸，皱起眉：“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守着码头等他们吗？上海滩码头那么多，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处。”

沈晚轻轻摩挲着纸片，轻声道：“信上信息太少，但是对方既然敢约定时间，一定还会安排新的传信人，我们不妨先回巡捕房，从方才那个线人身上，再挖更多线索。”

晚风掠过河面，带着凉意吹过来。几人望着流动的河水，暗处的敌人藏在迷雾之中，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