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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粮满军盛,决战破局

月临安隅

荒原夜风凛冽,卷着细碎沙尘掠过枯黄原野,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压在天地之间。泓国主营灯火连绵成片,暖黄火光刺破沉沉黑暗,辕门旌旗被晚风扯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整座军营彻夜未歇的紧绷气氛。

自宋清越与姚临深夜潜出军营、夜袭清国粮营,全军上下无一人敢松懈。

帅帐前的空地上,沈星海一身银甲未卸,肩甲染着前日厮杀的浅淡血痕,身姿笔直如松,久久立在辕门前。他双手紧握长枪,目光沉沉锁着漆黑旷野,眉宇紧蹙,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焦灼与担忧。白日一战虽狠狠挫败清国锋芒,可敌军兵力依旧雄厚,二人孤身深入敌腹,盗取全军命脉粮草,步步皆是刀尖游走,凶险至极。

身侧,温珩负手而立,一身素色医袍干净素雅,肩上药箱稳稳挎着,指尖无意识轻捻,神色凝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姚临的消耗,空间异能本就耗神伤身,连日高强度动用,早已掏空她的心神。此番潜入守备最严密的敌营、强行搬空整仓粮草,必然是以透支性命为代价。

“清夜风寒,旷野无遮,二人迟迟未归,怕是途中受阻。” 温珩轻声开口,嗓音低缓,带着一丝担忧,“阿临心神本就亏虚,今夜强行透支,若是撑不住…… 后果难料。”

沈星海闻言,心底沉得更甚,沉声回道:“殿下武功沉稳有度,定会护好姚姑娘。只是敌营混乱,追兵难防,我等只能在此静候。”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等候,身后亲兵列队肃立,气息紧绷,目光齐齐望向漆黑原野,整座军营寂静无声,只剩风声呼啸、灯火摇曳。

漫长的等待熬人心神,就在焦灼渐盛之时,远处漆黑的原野尽头,一道迅疾人影破夜而来,步履铿锵,疾驰如飞。

是宋清越。

他身着一袭裁制合身的劲装,腰间束着宽实牛皮武装带,悬着长剑。纵然连夜奔波、彻夜潜行,这身行装依旧穿戴齐整,只是甲胄缝隙沾了些许尘土,脊背挺拔如峰,背上稳稳护着一道孱弱垂首的身影,正是脱力昏迷的姚临。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亲兵压抑不住欣喜,低呼出声,整夜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动。

沈星海快步迎上前,脚步急促,目光落在宋清越衣服肩甲上的薄尘,又快速落向他背上毫无动静的姚临,压着声音急问:“殿下!情况如何?粮草…… 可否得手?姚姑娘她怎么样?”

宋清越奔至营门前,气息微喘,额角带着薄汗,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却眼神清明,沉声道:“粮草尽数搬空,清国粮营彻底作废,敌营今夜大乱,无力追袭。只是阿临强行透支心神,已然力竭昏迷。”

话音落,他小心翼翼俯身,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分毫颠簸伤了她。沉重军装限制了他动作的幅度,他刻意放轻周身力道,缓缓屈膝。

姚临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肩头,双目紧闭,长睫安静垂落,面色惨白如霜,不见半点血色,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她浑身脱力,四肢酸软无力,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无,方才强行支撑瞬移脱身,此刻彻底卸下紧绷心神,陷入沉沉虚弱之中。

温珩即刻上前,动作利落不拖沓,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凝神细探。片刻后,她眉头微松,却依旧正色道:“心神彻底透支,气血虚脱紊乱,经脉暂时性耗损,万幸根基未伤,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耗损过重,必须即刻固本凝神,好生休养。”

她不再多言,迅速打开药箱,取出数枚银针,手法轻盈精准,稳稳刺入姚临眉心、手腕安神固本穴位。又亲自端来温热汤药,俯身轻柔扶起她的后颈,一点点喂她服下。

温热汤药入喉,顺着喉咙缓缓入体,暖意顺着经脉慢慢游走,一点点抚平她躁动空乏的心神。

片刻之后,姚临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一丝极浅的血色。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眸色朦胧虚弱,嗓音沙哑细微:“清越…… 我们…… 回来了吗?粮草…… 都带回来了吗?”

宋清越半跪在地,目光温柔又心疼,指尖避开冰冷甲片,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凌乱碎发,声音低沉柔和:“回来了,很安全。一整仓粮草,尽数带回,辛苦你了,阿临。”

听见确认的话语,姚临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轻轻点头,随即力气再次抽空,靠在亲兵搀扶的手臂上,轻声呢喃:“那就好…… 将士们…… 不用饿肚子了……”

温珩在旁轻声安抚:“你安心静养,我已为你稳住经脉气血,只需休憩一日,便可全然恢复,不必忧心外物。”

“多谢温珩。” 姚临虚弱颔首,眼底满是感激。

温珩见状,对着宋清越微微颔首:“我先带亲兵在外守着,不打扰阿临歇息,有任何异动,二皇子随时唤我。” 说完便带着帐内几名侍从缓步退了出去,帐帘轻轻放下,隔绝了外面军营的喧嚣,偌大营帐之内,只剩下姚临与宋清越二人。

帐内只燃着一盏小小的青铜灯,暖黄光晕摇曳,投下柔和的影子,淡淡的草药香缓缓弥漫在空气里。

宋清越起身,他挪到榻边坐下,卸下腰间长剑放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姚临脸上,眼底翻涌着后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阿临,方才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心里一片冰凉。方才潜入敌营,可若是你支撑不住,再多甲胄兵刃,也护不住你。”

姚临侧过头看向他,看清他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与疲惫,心头一软,勉强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她指尖微凉,轻轻蹭着他的皮肤,轻声安抚:“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心里有分寸,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分寸?” 宋清越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细细摩挲她的指骨,眉宇拧起,满是无奈,“动用异能搬运整座粮仓,掏空心神,险些一睡不醒,这便是你说的分寸?阿临,我身披这身军装,上阵对敌,本是为护一方百姓。若是要以你的性命去换取胜利,这样的结果,我宁可不要。”

姚临闻言心头一颤,怔怔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鼻尖微微发酸:“可营中数千将士,若是断粮,所有人都难逃一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我明白你的仁心。” 宋清越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呼吸温热洒在她脸颊,语气柔软,“只是下次,万事记得先想想自己,想想我。若是你出事,世间再无人与我并肩,我披这身军装,守这片山河,又还有什么意义。你知道的,没有你,我会疯掉。”

姚临长睫颤动,眼底漫开一层浅浅水汽,轻轻应声:“我答应你,往后不会再这般孤注一掷,凡事一定与你商议。”

宋清越凝视着她清浅眉眼,灯光衬得她面容柔弱。他微微低头,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动作温柔而郑重。

“阿临。”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轻轻覆上她的唇。

这一吻绵长而温柔,没有急切的掠夺,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心底深藏的惦念。他缓缓阖上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甲胄的冷硬,全然抵不过此刻掌心的暖意,仿佛要将此刻安稳的时光牢牢刻在心底。良久,他才缓缓退开少许,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呼吸微微交缠。

他低声轻语:“好好在此休养,外面诸事有我。我暂且先去粮仓那边查看情况,晚些时候,我再过来陪你。”

姚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睫毛垂落,轻轻 “嗯” 了一声。

宋清越抬手,温柔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发丝,才拿起长剑佩戴妥当,起身,甲片轻响,转身掀开帐帘走出去。帐外温珩等人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听候吩咐。

安顿好姚临交由亲兵悉心看护、静养休憩后,宋清越眼底温柔尽数收敛,恢复沉稳凛冽,转头看向沈星海:“随我去后方粮仓。”

二人并肩快步穿行军营甬道,沿途灯火通明,将士们纷纷侧目,眼底皆是期待与振奋。连日缺粮的压抑、死守前线的疲惫,在今夜尽数化作期盼。宋清越一身玄铁军装穿行其间,将士见了,纷纷躬身行礼。

抵达后方粮仓,厚重木门缓缓推开的一瞬,沈星海骤然驻足,瞳孔骤缩,满脸震撼,久久失语。

先前空空荡荡、仅余三日薄粮的仓室,此刻满满当当、焕然一新。

一袋袋、一捆捆干燥饱满的军粮层层堆叠,整齐密实,从地面一直堆砌至房梁顶端,金黄谷粒饱满厚实,醇厚麦香扑面而来,充盈整座仓房。这是清国数月积攒、支撑全军命脉的粮草,此刻尽数落于泓国粮仓之中。

沈星海缓步上前,抬手抚过厚实的粮袋,眼底满是激荡与难以置信,由衷长叹:“不可思议…… 真是不可思议!姚姑娘仅凭一己之力,逆转我军死局!前日我还在忧心全军断粮、死守绝境,如今粮草充盈,我军再无后顾之忧!”

宋清越立在仓中,一身劲装衬得身姿挺拔,望着满仓粮草,眸色沉静深邃,低声道:“她透支身心,换来全军生机。这份恩情,三军将士皆当铭记。清国失粮,便是失了半壁战力。”

此刻的清国大营,与泓国的安稳振奋截然相反,彻底陷入炼狱般的混乱与绝望。

白日战败折损精锐,主帅身披铠甲却身负重伤,夜里赖以续命的主粮仓凭空消失,偌大营区只剩空空木架、零星谷壳。全军断粮,士卒饥寒交迫、伤病遍地,军心彻底崩盘。

清国主帅端坐帅帐,肩伤剧痛难忍,听闻粮仓尽失的消息,怒火攻心,猛地一掌拍碎帅案,铁青面容布满戾气,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一整仓粮草!凭空消失!” 他咬牙低吼,满眼惊疑与暴怒,“守备森严、暗哨遍布,层层严防的主粮仓,怎么会一夜空空如也?!放火、劫粮、搬运,皆不可能无声无息!”

身旁副将垂首惶恐,颤声回禀:“主帅,属下仔细查过,营中无打斗痕迹、无搬运痕迹,锁具完好,守军无重大伤亡…… 粮草,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凭空消失?” 主帅眸色沉沉,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猜疑,“泓国之中,必有异术之人。那日战场瞬息位移、今夜整仓粮草悄无声息失窃…… 此人,定是泓国隐藏的底牌。”

他心中已然隐隐锁定姚临,只是无从证实。可粮草尽失、军心溃散,他再暴怒多疑,也无可奈何。

士卒缺粮少食,战力十不存一,伤兵无数,根本无力再战。无奈之下,清国只能强忍屈辱,全军收缩防线,死守营寨,不敢贸然出兵,被动僵持苦等后方补给。

两国战局,就此彻底逆转。

接下来数日,泓国军营迎来久违的安稳休整。

温珩坐镇伤兵营,日夜不休,悉心诊治所有伤员。她医术卓绝、心性沉稳,用药精准、针法精妙,带着一众军医分门别类调理伤员:外伤清创生肌,内伤固本培元,体虚者温补气血,重症者日夜看护。

原本哀嚎遍地、缠绵难愈的伤兵,日渐好转愈合,气色一日好过一日。

不少痊愈将士紧握双拳,满眼振奋:“多亏温神医妙手回春!我等方能重回阵列,再战沙场!”

短短数日,九成伤员尽数归队,军心稳固,士气高涨。

与此同时,全军粮草充足,衣食安稳,将士们再无饥寒之忧。白日披甲刻苦操练、打磨阵型战法,夜里卸下甲胄安稳休憩、养精蓄锐。连日死守的疲惫一扫而空,全军精气神彻底蜕变,兵强马壮、战意滔天。

主营帅帐,灯火彻夜通明。

宋清越依旧常着那套玄铁军装,立于巨大地形沙盘前,指尖缓缓划过山河地势、两军阵营,目光锐利深邃,将敌我优劣、利弊破绽尽数洞悉。

沈星海立于一侧,银甲整齐,神色肃穆,拱手正色道:“殿下,我军如今粮草充盈、将士痊愈、士气鼎盛!反观清国,断粮多日、士卒饥疲、军心溃散、主帅带伤,正是天赐破敌良机!末将请战,愿率三军踏平敌营!”

宋清越微微颔首,眸色沉凝,缓缓开口:“你看得没错。清国如今外无粮草,内无军心,疲敝不堪、进退两难,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死守不出,看似稳妥,实则坐以待毙,颓势日盛。”

他俯身沙盘,指尖轻点,有条不紊下达精密部署,字字铿锵,布局周全:

“此战兵分三路,互为犄角,全线碾压,不留余地。”

“左翼由你统领两万重盾长枪步兵,结成固阵正面推进。不求速胜,只求稳扎稳打,正面撕裂敌军前锋防线,死死压制其主力,令其无法调动兵力驰援两翼。”

“右翼抽调八千精锐轻骑,趁夜色与晨雾掩护,绕行百里荒谷,绕至敌军大营后方,彻底截断其退路、封锁补给通道,围而不攻,困死残敌,杜绝逃窜隐患。”

“中路我亲率三万主力精锐,破晓出击。我领中军,直捣清国中军帅帐。敌军主帅带伤指挥,军心涣散,阵型必乱,我中路主力可一举破局,直取敌巢。”

部署完毕,他抬眸看向沈星海,声音凛冽坚定:“此战,不拉锯、不僵持,摧枯拉朽,一战定乾坤!”

沈星海心神激荡,重重单膝跪地,拱手领命:“末将遵令!誓死破敌,不负军心!”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晨雾茫茫漫过苍茫荒原。

泓国军营震天战鼓骤然炸响,雄浑鼓点层层递进,震彻天地,破开连日沉寂。

万千将士披甲列阵,甲胄森寒,刀枪映着破晓晨光熠熠生辉。人人眼神坚毅、战意沸腾,队列整齐划一,肃立听令。

宋清越一身玄铁军装,肩甲护颈一应俱全,长剑佩于腰间,身姿挺拔卓然,立于三军最前方。风吹军装下摆,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阵列,声如洪钟,响彻全军:

“清国犯我边疆,扰我百姓,困我将士!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尽归我泓国!全军出击,踏破敌营,护我山河!”

“踏破敌营!护我山河!”

三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气吞万里。

三路大军同步开拔,阵型规整、进退有度,朝着清国疲惫破败的营寨,稳步碾压而去。

此时的清国大营,早已毫无往日锐气。士卒饥疲蜡黄、脚步虚浮,甲胄凌乱破损,兵器握得摇摇欲坠。连日断粮高压,人心惶惶、军心涣散,远远望见泓国浩荡军阵,听见震天杀伐之声,未战先怯、阵型大乱。

左翼战场,沈星海率领重盾大阵稳步碾压。厚重盾墙层层推进,长枪如林突刺,步步蚕食敌阵。清国士兵腹中空空、气力不济,勉强抵抗片刻,便节节败退,防线瞬间崩裂,士卒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右翼轻骑蹄声如雷,疾驰如风,精准封死敌后所有退路,将残敌死死困在营区之内,瓮中捉鳖。

中路之上,宋清越一身玄铁军装在硝烟之中格外醒目,长剑出鞘,剑光凛冽绝尘。他身法凌厉无双,招招制敌,挡路清兵尽数被震退击溃,无人可挡他半步。身披军装踏过满地尘土,一路突进,直逼中军帅帐。

清国主帅强忍肩伤,身披残破铠甲亲自持刀督战,厉声嘶吼调度,可麾下将士早已无心恋战。有人弃戈投降,有人仓皇逃窜,有人勉强厮杀却无力反击。

整个清国军营,彻底崩盘,全线溃败。

泓军将士士气滔天、战力全开,步步推进、层层清扫,所过之处,敌军尽数溃散投降,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烈日升空,时至正午,漫天硝烟缓缓飘散。

荒原之上,清国主营帅旗轰然坠落,重重砸入尘土。

剩余残敌全数弃械投降,清国主帅仅带数十残兵拼死突围,狼狈奔逃,再无半点进犯之力。

泓国军旗迎风烈烈,傲然挺立在整片荒原之上,熠熠生辉。

宋清越收剑归鞘,抬手抹去军装甲面上沾染的烟尘,抬眸望向澄澈万里长空,眼底凛冽杀伐尽数褪去。

绝境翻盘,逆势大胜。1

段评

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