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缓缓向西倾斜,荒漠里的光影一点点偏移,约定好的一日时限,快要走到尽头。
结界之内,莉莉娅(身在卓娅的躯体)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先前翻涌的恨意已经消散大半。她想起自己当初催动魔气,掀起漫天黄沙,毁掉整个风沙国,害得无数子民流离失所,心口一阵阵发沉。她终于明白,一时的嫉妒,最后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祸。
“我……做错了。”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颤抖,“我只顾着自己落空的期待,从来没有听过姐姐的难处,更没有想过,会连累整个国家。”
不远处,卓娅(身在莉莉娅的躯壳)静静站在风沙里,周身缠绕的魔气温顺了许多。她回想过去,若是当初自己早点主动和妹妹好好说清楚心事,早点看见她长久以来的孤单,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也有错。”卓娅轻轻开口,“我习惯了背负一切,习惯独自隐忍,忘了回头看看你。”
她们隔着一段距离望向彼此,往日里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经化作沉沉的愧疚与心疼。
就在这时,澜歌的声音轻柔地在结界中响起:“时辰将至,做好准备,神魂就要归位了。”
淡金色与墨色交织的光晕再次升腾,温柔裹住两道神魂。一阵轻飘飘的眩晕过后,神魂各自回到原本的身躯。
莉莉娅重新置身于被封印的魔躯之中,体内躁动的魔气失去了执念的滋养,不再疯狂冲撞封印,只是安安静静地盘旋着。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卓娅,眼底不再是浓烈的怨毒,只剩下愧疚。
卓娅望着被封印在法阵之中的妹妹,眼眶微红,轻声唤她:“莉莉娅。”
结界外,雅佳松了口气,原本持续牵引魔气的暗影缓缓收回几分。普普拉的柔光依旧笼罩四方,神色柔和。
澜歌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莉莉娅身上:“执念已经解开,心魔不再生根。只是魔气浸染神魂已久,不可能一瞬间彻底消去。往后封印不必再强行压制,只需要慢慢温养,消解残留魔息。”
雅佳补充道:“我会时常过来,持续引走多余的魔气,不让它再次积蓄力量。只要你守住这份醒悟,不再生出嗔恨,魔性便不会卷土重来。”
莉莉娅垂着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了。是我执迷不悟,害了大家,我愿意守在这里,承受这份惩罚。”
卓娅走到封印边缘,隔着一层薄薄的法阵看向妹妹:“我不会离开。我会留在这片荒漠,守着封印,陪着你。风沙国的子民,我也会尽力安顿,重建家园。”
风沙呼啸而过,却不再是毁灭一切的狂怒。
长久横亘在姐妹之间的隔阂,终于在这场互换人生的历练里,烟消云散。隐患依旧存在,但那足以倾覆大陆的毁灭之心,已经不复存在。
普普拉望着她们,轻声感慨:“能读懂彼此,便是最好的救赎。”
澜歌微微颔首,银蓝色的发丝随风沙轻扬:“人心的枷锁,从来都只能由自己解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