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眠与宋驰不做同桌的第二天,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百无聊赖的沉闷。
窗外依旧骄阳似火,知了在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却叫不醒教室里昏昏欲睡的神经。午休时间,教室里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光线昏暗而静谧,只有头顶吊扇旋转的“吱呀”声,在空气中单调地重复着。
贺眠伏在案头,正在写一本枯燥的练习册。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催眠的咒语。她写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那棵被风吹得摇晃的香樟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就在这时,她的后背忽然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穿透了她的脊背。
“贺眠。”
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贯的、欠欠的戏谑感。
贺眠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她握着笔的手指瞬间收紧,笔尖在练习册上洇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去。
一转头,便撞进了宋驰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睛里。
他正歪着头看她,手肘撑在课桌上,另一只手在指尖灵活地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五官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锋利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贺眠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她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过于慌乱的心跳。
宋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指尖旁边的纸团轻轻一扔。
刚好扔在了她写了一半的数学题上。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怕老师发现似的,迅速趴回桌子上,继续闭着眼睛装睡,只留贺眠一个人在原地,对着那个揉得有些发皱的纸团发愣。
贺眠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个纸团,心脏狂跳不止。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它。
纸团里面是一张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张扬的少年气。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却异常醒目的字:
“想我了没?”
看着那几个字,贺眠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她拿出笔,在那张纸的空白处,一笔一划,无比认真地写下三个字:
“想你了。”
写完后,她又仔细看了看,确认那三个字写得足够清晰、足够真诚。随后,她轻轻转过身将纸团给她斜后桌,,并小声拜托道:“麻烦帮忙传给后面的宋驰。”
纸团在同学们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宋驰的课桌上。
没过多久,纸团再次被传了回来。
贺眠迫不及待地展开,上面宋驰的字迹变得更加张扬了:“我的同桌还不如你呢,我也想你了。”
贺眠看着那行字,心脏像是泡在了蜂蜜里,甜得发腻。
就这样,那张小小的纸条在他们之间来回传递,像是在这个沉闷的午后,架起了一座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桥梁。他们聊着无聊的琐事,吐槽着听不懂的课,一直到午休结束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贺眠有些不舍地将最后一张纸条叠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下午的课,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贺眠强迫自己听着老师在讲台上念着乏味的课文,可注意力却总是不在上面
她在等。
等着那个熟悉的、欠欠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着下一张写着“贺眠”的纸条。
可是,一下午过去了。
她的后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那张纸条,就像是午间的一个幻梦,短暂、虚幻,却再也没有了后续。
下课时贺眠转过头,看着后排。
宋驰正和旁边的许嘉树凑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似乎正在讨论着他们那个属于男生的、她永远无法融入的世界。
他没有再想起她。
贺眠默默地转回身,无聊的在想着什么
有些温暖,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淋湿了她的世界,却在下一秒,雨过天晴,只留下满地的潮湿和无人知晓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