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风落晚檐 第十八章

冰凉的地面上，李革扬手里捏着几粒瓜子，神色淡淡，却字字戳心，缓缓开口。

“我可不是单位的顶梁柱了。”

“我现在，只是家里的顶梁柱。”

“三个女婿，如今就剩下两个。”

“我老婆都快要跑了。”

“我还上什么班？我还不如撒手不管。”

他抬眼，直直看向老领导，语气带着一身疲惫与彻底的寒心。

“你今天不肯给我兜底，往后也天天不给我兜底，那我这工作，干脆不干了。”

“我还不如天天坐地上啃瓜子，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万般无奈。

“我爱人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退休了。”

“她真要是心凉走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我倒不如直接提前退休，日日坐在这里啃瓜子，清闲自在，多好。”

一番话说完，整间办公室彻底静默，所有人听得心口酸涩，眼眶齐齐发红。

大伯听得揪心，连忙开口：“革扬，话不是这么说的！家里有我们撑着，不会散！”

二伯重重叹气：“你家里不容易，我们都清楚，可你不能因为委屈，彻底放弃岗位啊！”

大伯母红着眼劝道：“孩子，芸芸怎么会走？她陪你半辈子，同甘共苦，从来不会丢下你！”

二伯母柔声安抚：“不过是心里难受的气话，千万不能当真、不能钻牛角尖。”

岳母听得心口一阵发酸，连忙上前开口：

“革扬，你受委屈我全都知道，家里少了一个孩子，你心里自责、难受，我都懂。

但程芸绝不会走，她这辈子心都在你身上，还有一周退休，是想着往后好好陪着你，不是要离开你。

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程芸站在一旁，眼底含泪，轻声认真开口：

“我不走。这辈子都不会走。我只是快退休，不是要离开你。”

三个女儿哭得鼻尖通红。

李芸汐哽咽道：“爸，我们家已经少了一个人了，我们再也经不起任何离散了！”

李恪瑶含泪劝说：“妈退休是为了好好陪您享福，不是离开您！您别多想！”

李扬晴轻声泣道：“我们都在，家一直在，您不要放弃自己，不要放弃工作。”

北大老校长满心怅然，缓缓出声：

“半生为国坚守，到头来，最先想护住的，终究是自己的家。”

北大恩师痛心开口：“为国撑住了一辈子，如今家有缺憾、心有委屈，才会生出退意。”

师母轻声叹息：“世人都看你是家国栋梁，只有我们知道，你只想护住家人安稳。”

在场高层领导满脸愧疚，纷纷出声：

“首长，是大局亏欠您太多，让您负重前行、独自承压太久。”

“您为单位、为全局付出半生，从未亏欠任何人。”

基层工作人员个个低头沉默，心里五味杂陈。

秘书红着眼眶：“首长，我们从来没想过，您心里藏着这么多苦……”

一直沉默愧疚的老领导，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到极致。

他万万没想到，当年一句兜底的承诺落空，竟把堂堂栋梁逼到想提前退休、日日啃瓜子度日。

李革扬依旧坐在地上，慢悠悠捏着瓜子，语气淡然无波：

“我不求别的。

你肯兜底，我就继续撑。

你不肯兜底，

我从此以后，

只管我家，不管天下。

日日啃瓜子，提前退休，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