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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薄荷糖

余温(予漫)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传来脚步声。

萧欲漫回来了。少年一身深色冲锋衣,周身还裹挟着天台残留的冷风。

他走到课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看身旁的楚予温,习惯性地将手肘往课桌外侧挪了挪,拉开那条安静的空隙。

教室里人声嘈杂,课间的松弛漫在空气里。前排的女生李倾正和同桌凑在一起讨论习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她偶尔下意识往后方瞥一眼,目光扫过楚予温,又飞快地落回自己的本子上,说话的音量不自觉放轻了些许。

班里不少人都这样,视线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一旦和楚予温的目光对上,便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桌面。

楚予温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萧欲漫。少年垂着眼,目光落在课本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神色淡漠,仿佛天台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

楚予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从口袋里取出一颗薄荷糖,轻轻推到两张课桌中间的缝隙上。浅绿色的糖纸在窗边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萧欲漫。

萧欲漫的视线扫过桌边那颗薄荷糖,停顿片刻,没有伸手去碰。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望向楚予温,声音低沉平淡:“干什么。”

楚予温微微歪头,语气轻飘飘的:“给你的。”

“不用。”萧欲漫简短回绝,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我不吃。”

楚予温也不勉强,没有收回糖果,就任由它静静躺在课桌中间,横在二人之间的空隙里。

“放那吧,想拿的时候再拿。”

说完,他转回头看向自己的课本,不再继续搭话。

前排的李倾刚好解完一道大题,伸了个懒腰,无意间再次回头,恰好看见课桌中间那颗孤零零的薄荷糖。

她愣了愣,连忙收回视线,小声和身边的同桌咬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到后排。

“你看,楚予温刚刚跟萧欲漫说话了……”

“小声点,别被听见。”

“萧欲漫居然没有直接冷脸躲开,好意外。”

上课铃叮铃铃响起来,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瞬间安静下来。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予温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的板书,思绪却漫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他悄悄侧眼,偷看身旁少年冷硬的侧脸。

课桌中间那颗薄荷糖,依旧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人触碰。像一个无声的讯号,藏在喧闹课堂的缝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