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沈念的一条微信开始的。
那天下午林晚星在陆寒州家画稿,沈念发来一条消息:“我闺蜜方糖住院了,就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个。心外十二楼1208。我这两天出差过不去,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带点水果什么的。”
林晚星回了个“行”,换了衣服出门。
到医院的时候她先去了护士站问1208怎么走。张护士正低头写东西,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嫂子?来找陆医生?”
“不是。看个朋友。1208方糖。”
“方糖啊。那间病房走到头左拐。”张护士给她指了路,又补了一句,“陆医生在办公室写病历呢,你走的时候要不要顺路去看看他?”
“再说吧。”
她拎着水果去了1208。方糖是个圆脸姑娘,扎两个丸子头,靠在病床上刷手机,精神头挺好。见林晚星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是沈念说的那个。她跟我视频的时候提过你,画画的。”
“对。沈念出差了,让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水果。”她把一袋车厘子放在床头柜上。
“车厘子!我正好想吃。”方糖拆开就吃,“沈念说你男朋友是这个科室的?陆医生?”
“嗯。”
“那你等会儿走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他呗。他今天值班。”
“不打扰他。”
“有什么好打扰的。你来了他肯定高兴。”方糖嚼着车厘子,忽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今天下午张护士她们在护士站聊天,聊到陆医生,说他最近变了挺多。以前他值班从来不跟人闲聊,最近偶尔会多说两句。还说他现在带两份早饭,一份自己的,一份你的。张护士说有一回看见他把早饭放你那份旁边,等你来了才走。”
林晚星听着,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却有点热。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五点了。方糖吃了几颗车厘子,忽然想起来:“对了,我听张护士说,陆医生今天值班到十点。你要不待到晚上?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
“再说吧。”林晚星把水果摆好,陪方糖聊了一会儿。方糖是个话多的,从住院伙食聊到隔壁床老太太打呼噜,从护士们多敬业聊到自己一个朋友怎么被男朋友气哭的。林晚星听着,偶尔插两句。聊了快一个小时她站起来要走,方糖叫住她:“哎,你等等。帮我把这个带给陆医生呗。我住进来那天他帮了我不少忙,我都没好好谢谢他。”她递过来一盒巧克力。
“你自己给他。”
“他去查房了,我刚才按铃问的张护士。你帮我带过去呗。你俩正好说说话。”
林晚星接过巧克力,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她看见陆寒州坐在里面,对着电脑敲病历,桌上那杯水已经凉了。她敲了两下门。
“进。”他没抬头。
她推门进去,把巧克力搁到他桌上:“方糖给你的。说谢谢你。”
他抬起头来,看见是她,表情松了松:“你怎么来了。”
“沈念让我来看方糖。她出差了。”
“嗯。”他把巧克力推到一边,看了看她,“坐。”
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继续写病历,她坐在对面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有。干嘛。”
“我值班到十点。你待着的话跟我一起吃饭。食堂。”他顿了一下,“不太好吃,但能吃。”
“你请我吃食堂?”
“食堂不用花钱。刷工卡就行。”
“你这个人,请人吃饭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我下班了请你吃别的。”他抬起头来看她,“十点下班。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休息。”
“明天再说。”她站起来往门口走,“你先忙。我去病房找方糖再聊会儿。”
“林晚星。”
“嗯?”
“晚上等我一起吃饭。食堂有粥。我让师傅多煮了点。”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她。
“行吧。”她说,“食堂就食堂。但得加个菜。”
“我工卡里还有钱。加。”
晚上六点多她跟方糖说了一声,去了食堂。陆寒州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面前摆了两份粥、两碟小菜、一份炒青菜,还多了一份红烧肉。她坐下来看了一眼:“红烧肉哪来的。”
“工卡刷的。你说加个菜。”
“你不是说食堂不用花钱。”
“粥不用。肉要钱。”他把筷子递给她,“吃。吃完我回去值班。你待会儿是回去还是等我。”
“等你。反正回家也没事。”
“那吃完你去值班室待着。那边有靠枕。”
她低头喝粥,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