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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

心动备注

那天晚上他们没走成。

林晚星洗完碗,陆寒州把厨房灯关了,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她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他坐在另一头看一份科室发的文件,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刷了十分钟手机,一个字没看进去,余光全在左边。他翻文件的频率不对劲,平时一分钟一页,今天三分钟了还停在同一页上。

“你明天几点上班?”她先开口。

“八点。查房。”

“那你还不去睡?”

“你还没走。”

林晚星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她没抬头:“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我的意思是,”他把文件合上搁到茶几上,“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客房有被子。”

“客房。”

“嗯。”

她终于转过头看他。他靠在沙发那头,胳膊搭在扶手上,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脚尖朝着她这边,整个人微微侧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你留人过夜都留得这么客气?”她问。

“不客气。客房是客房。主卧是主卧。”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他看着她,语速慢了一拍,“客房是给不想走的人准备的。主卧是给不想一个人睡的人准备的。”

林晚星心跳快了半拍,嘴上还在嘴硬:“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你自己选。”

他把选择权丢过来,人就坐在那儿看着,不动,也不催。林晚星最烦他这样,什么都让她选,选完了他又一副“我早知道你会这么选”的表情。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行。我不走了。你铺客房吧。”

他看了她两秒,站起来往客房走。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他弯腰铺床单,被角抻平,枕头拍松,动作一丝不苟,跟做手术似的。铺完了直起身,回头看她:“好了。”

她没动。

他也没催,就站在客房门口看着她。

“陆寒州。”

“嗯。”

“你是不是有点太规矩了。”

“哪方面。”

“哪方面都是。”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背上,“你留我过夜,给我铺客房。铺得跟酒店似的。你是我男朋友还是我房东?”

他站在客房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手,往她这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但一步是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离得很近。

“林晚星。”他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客房铺好了。但如果你问我真心话,我不希望你睡那间。”

她仰头看他,喉咙有点紧:“那你刚才还铺。”

“给你选的余地。”

“我现在不想选了。”

“那就不选。”他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没松手,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蹭了一下,力道很轻,“跟我来。”

他牵着她往主卧走,走得很慢,像在给她留反悔的时间。林晚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后颈那一小截干净的皮肤,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吵得有点过分。

主卧灯没开。客厅那盏落地灯的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暖色。他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她,手还牵着她没放。

“最后问一次。”他说,声音很低,眼神跟平时那种冷静不太一样,“你确定?”

“你话怎么这么多。”她抽回手,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跟前,“我都跟你进来了。”

他看着她,嘴角那条线松了松,没再问。他抬手把她耳边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林晚星缩了一下脖子。

“怕痒?”他问。

“你才怕痒。”

他没接话,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根后面那一小片皮肤上,停了一下,呼吸热热地拂过去。她整个人僵了半秒,肩膀缩得更厉害。他低笑了一声,退开一点:“你怕痒。”

“陆寒州你故意的——”

“嗯。”他承认得毫无负担,“看看你哪里怕。”

“你这个人——”

他后面的话没让她说完。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试探似的贴了一下就退开,等她仰头追上来,才重新覆上去,加重了力道。她揪着他衬衫前襟,指尖攥得发白,他一只手扣在她后颈,另一只手顺着后背慢慢往下走,隔着薄薄的T恤,指尖一节一节地数过去。

他把她往床边带的时候,腿碰到床沿,两个人一起跌进被子里。他撑在她上面,胳膊肘支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些,但动作还是稳的。

“关灯。”她说。

“不关。”

“为什么。”

“想看你。”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唇,停了一下,“而且你脸红了。关了看不见。”

“谁脸红了。”

“你。耳朵也红。”他伸手碰了碰她耳垂,指尖的温度比她的高,“从刚才我说‘主卧是给不想一个人睡的人准备的’开始,你就红了。”

“你观察这么仔细干什么。”

“职业习惯。”

“你再拿职业习惯当借口——”

“这次不是。”他打断她,声音更低了些,“这次是想看。想记下来。以后慢慢看。”

林晚星耳根热得快要烧起来,抬手想把脸挡住,被他捉住手腕按在枕头旁边。他俯下来,嘴唇贴着她耳廓说话,气流拂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别挡。”

“你真的很烦。”

“嗯。”他承认完,低头在她颈侧停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再问一次。紧张就说。”

“不紧张。”

“那我继续了。”

(第七章完)1

段评

૮˶•⩊•˶ა 太会写了,氛围感拉满超有感觉